马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南宫琢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语调充满嘲讽。

“纽约最大的华人聚集区，就是法拉盛社区。那儿有□□，专门接收国内跑出去的犯罪分子。”她说，“你就是找了那些人才过去的吧？”

电话那头没声音。

“那些□□，两头吃。”南宫琢继续说，“你出去的时候，得给他们交钱。到了之后，护照上交，人身自由受限。你得给他们打工赚钱，当牛做马，忍气吞声。”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马超，你还能摸到自己的护照吗？奥不，还能看见自己的护照吗？”

电话那头继续沉默。

“挨揍挨骂还得干活，一日三餐吃不饱的滋味，”南宫琢的声音很轻，说话极为不客气，“好受吗？”

第43章南宫琢的反击（4）南宫琢的威胁

沉默。

沉默了很久。

然后马超的声音响起来，这次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他妈谁？你怎么知道我在纽约不好过？”

南宫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靠近阿贵的手机。

“我是谁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在纽约吗？我有个亲戚，巧了，正在在中国驻纽约大使馆工作。那个大使馆在纽约市的曼哈顿岛42街，正对着哈德逊河北侧风口。别看夏天河边风景那么漂亮，到冬天大风呼呼的刮，冻死个人。你知道那儿天天发生什么事吗？”

马超没说话。

“隔三岔五就有华人在门口闹事。”南宫琢说，“闹什么呢？没有护照了，没法证明自己是中国人，想回国，大使馆压根不让进门。知道为什么没有护照吗？被□□收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去。

“大使馆门口常年停着几辆美国警车。名义上是保护大使馆安全的，实际上，是监控大使馆员工的。当然，他们有责任阻拦没护照的人进大使馆，因为，没有护照，谁知道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呢？来中国大使馆想碰瓷吗？”

她顿了顿。

“你知道我那亲戚，每年见过多少个想回国回不来的华人吗？知道有多少人活着给□□打工赚钱，死了尸体再被□□卖一笔钱吗？奥，对了，你这种没吃激素没打芬太尼的尸体，可是生物好材料呢，你猜，你的器官，是死后摘除的，还是人活着就摘了？你的细胞，会出现在全世界哪些贵妇的脸上呢？”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声音。

“姓马的，”南宫琢的声音充满威胁，冷的彻骨，“你以为中国是垃圾场吗？还是大马路？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你给我听着，你爱回来不回来！警队业绩指标那么多项，不差你这一个！你回来蹲监狱，还得用中国的人花中国的钱。你不回来最好，就在国外等死吧！我们照样吃饭睡觉过日子！看最后，谁吃亏！”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第43章南宫琢的反击（5）马超的兄弟

到最后，南宫琢简直就是放开了怼，她倒是舒服了，旁边三个人都吓坏了。

啥意思？

不求嫌疑人投案，但求嫌疑人升天？

这么猛的吗？

有警察这么说话的吗？不按常理出牌啊！

秦钺站在旁边，愣住了。他看着南宫琢，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方局也惊到了，头发花白的老公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向南宫琢，眼睛里满是震惊。

阿贵缩在墙角，吓得脸都白了。

突然，另一个男性声音响起来：“哪来的娘们，怎么马哥说话呢？拿马哥当什么呢？懂不懂规矩？”

南宫琢一愣，马超身边，还有其他人！

然后，就看见刚刚还满口冷笑充满鄙夷的南宫琢，瞬间脸色一变，犹如银行理财经理见到了大客户一般，笑得花枝乱颤：“哎呀，这是哪位兄弟呀？是马哥的兄弟吗？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也是为了马哥好吗，怕他长期在外思念家乡吗。。。。您贵姓？哪天有机会一起吃饭哈。”

秦钺和方局看着南宫琢如神经病一般忽冷忽热的脸，无语了，这是要干啥？

“算你识相！老子li。。”

这个突然冒出来回怼南宫琢的男人，第二句话刚说一半，被马超打断了。

手机里传来马超的声音。那声音没了嚣张，没了怒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干涩。

“我兄弟性子急，没弄明白，他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自首的，我愿意的。”他说。

南宫琢、秦钺、方局，三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默契的都没出声，继续听着。

“但我现在回不来。”马超说。

南宫琢问：“你现在，住在法拉盛第几街道？”

马超沉默了一秒，回答：“第九街道。”

南宫琢的眉头动了动，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问：“你在那干什么工作？”

“理发店打杂。”马超说，“一个人五六十美金。”

“什么时候能回来自首？”

马超沉默了很久。

“等合适的机会。”

电话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小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南宫琢放下手机，看着屏幕。

微信已经被拉黑了。

阿贵的脸白得像纸一样。他看看南宫琢，又看看秦钺，再看看方局，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领……领导，我怎么办？马哥他……他拉黑了我……”

南宫琢看着他，目光平静。

“拉黑你，不好吗？他不拉黑你，你敢拉黑他吗？你不拉黑他，他不拉黑你，我们当警察的天天找你看手机，你日子还能过吗？”

她说，“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马超现在自顾不暇，够不着你。你如果害怕，就回老家去。换个地方，换个工作，别在这儿待着了。”

“他就算有天回来，遍地都是警察，他也是惊弓之鸟缩头乌龟，头都不敢冒出来，顾不上找你麻烦。”

阿贵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领导说得对啊！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估计是跑去找陈老板辞职了。

小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钺看着南宫琢，目光复杂。方局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方局才开口。

“南局，”他的声音有点干，“你真有亲戚在驻纽约使馆？”

南宫琢摇摇头，“走，回局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