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凤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厉害，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和刚进门时那个穿着羊绒大衣、说话利落的干练女人判若两人。

“对不起……”她说，声音沙哑，“给你们添麻烦了……”

南宫琢摇摇头，把饼干塞到她手里。

“先吃。”

很快有民警端着一碗泡好的方便面进来了。秦钺接过来，放到韦小凤面前。

“吃吧。基金会那边有消息，我们会叫你。”

韦小凤看着那碗面，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然后，眼泪就着面条，一起咽了下去。

第50章新买的房子（3）有自己的地方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韦小凤吃完了那碗面，又吃了半包饼干和几块牛肉干。她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眼睛始终盯着桌上的手机，一刻也没有移开。

南宫琢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四点三十七分，手机震了。

韦小凤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的。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她点开，手指又开始发抖。

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她点开图片，放大。

是一份委托书的照片。

上面有韦小燕母亲的签名——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韦小凤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的笔迹。旁边盖着村委会的红章。

下面是一段文字：已与村委会沟通。村委会认为村民去世无人安葬，传出去丢人，已去家属家里做工作。家属表示确实无力承担费用，现已签署委托书，委托基金会代为处理韦小燕殡葬事宜。委托书照片如上，请查收。

韦小凤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横流。

“签了……签了……”

她把手机举到南宫琢面前，举到秦钺面前，语无伦次地说：“你们看，签了……我妈签了……我姐可以……有自己的地方了……”

话没说完，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南宫琢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把手机还给韦小凤，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韦小凤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静下来。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开始打字回复基金会。

她告诉他们，不需要派人来J市，她会亲自办理所有手续，全程拍照截图发给基金会。钱的事她来出。

基金会很快回复：好的，费用问题后续可凭票据报销。另，本基金会有合作的公墓，位于上海郊区，可接收此类无人认领的遗骨。如您需要，可提供帮助。

韦小凤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回复：不用了。我去广州找墓地，安葬在广州。我自己也在广州。

基金会：好的。安葬后请将墓地照片及定位发给我们备案即可。

韦小凤：好。谢谢你们。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南宫琢和秦钺。

“成了。”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殡仪馆。”

秦钺站起身：“我让人带你去技侦那边等着。殡仪馆那边，我来联系。”

他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年轻民警，交代了几句。

韦小凤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她看着南宫琢，好像想说什么。

南宫琢摇摇头：“快去办正事。。”

韦小凤点点头，跟着民警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南宫琢站在原地，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秦钺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南宫琢突然说：“不行，气死我了。”

秦钺抬起头。

南宫琢看着他，“我刚才看着韦小凤，一直在想一件事。”

秦钺等着她说下去。

“韦小燕十三岁被人带走，说是去发廊打工，实际是什么地方，我们都清楚。一辈子被榨干，最后连个安葬的地方都差点没有。而那个牵线的邻居，那个放高利贷的债主，那些去发廊的男人——全员恶人。”

她的声音沉下来。

“马超当年没付出代价，李老大既是杀人在逃犯又是马超身边的人，肯定不是好人。我这口恶气出不来。我啥也不干了，一定要把这两个人逮着。”

秦钺不回应，走向办公室，“那就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