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先进工作者（1）秦钺的推荐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秦钺正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案卷发呆。那是一桩陈年旧案的补充侦查材料，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他太阳穴发胀。他伸手够过手机，屏幕上跳出“林波”两个字，便按了接听键，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老秦，忙不忙？”林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刚看完一份材料，怎么了？”

“跟你说个事。年度先进工作者评选开始了，你知道吧？”

秦钺“嗯”了一声。每年这个时候，局里都要走这道程序，他太熟悉了。

“现在进行到各部门内部推荐环节。”林波顿了顿，“据我了解，综合、执法、监管场所、派出机构这几个条线的候选人名单已经报上来了，综合办公室正在统计制表。”

秦钺没有接话，等着林波继续。

“下一步，综合办会把名单提交督察部门，核查候选人有没有违纪违法问题、有没有正在被调查的情况、有没有群众投诉举报没处理完的。督察那边过了，再由政治处统筹审核，汇总意见后提交党委会。这一关过了，名单才能上办公会。”

林波把这些程序说得格外详细，像是在提醒什么。秦钺听着，渐渐明白了这通电话的用意。

“哥，您想说什么？”

林波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低了些：“你前阵子和南局那档子事，闹到了方局那里。这段时间，注意和南局还有督察大队保持良好关系。”

秦钺微微皱眉。他和南宫琢的冲突确实闹得不小，摔杯子那件事至今还有人私下议论。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他的错，更何况，私下已经和解了。

“我知道了。”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应了一句。

“你明白就好。”林波语气松了些。

秦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哥，我拿这个奖已经好多年了。马超那次抓捕走漏消息的事，嫌疑还没洗清。今年我想推孟朝阳。”

第55章先进工作者（2）怕丢人的林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不行。”林波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孟朝阳是刑侦副队长，如果给了他，不给你，那就是副队长抢了队长的荣誉。”

“你想想，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看？公安局个个火眼金睛，他们会觉得上面对你不信任，觉得你这个队长出了问题。到时候刑侦大队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秦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林波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更何况，从往年情况看，各部门推的都是团队一把手。孟朝阳作为副队长，很难争得过其他部门那些战功赫赫的队长支队长。”

林波的语速加快了，“别的不提，就警务督察支队的郑强郑队，资格那么老，级别还高，作为老同志，工作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方局和南局都对他满意。孟朝阳对上他，大概率要输。”

秦钺沉默着。林波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您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你自己还是要上。”林波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推荐江宇。执法条线除了你，我这边还推了两个人——江宇和王剑。禁毒大队的工作有多艰辛，你我都清楚。你考虑到的，我也考虑到了。”

“王剑呢？”秦钺问。

林波叹了口气：“王剑只能祈祷今年其他候选人不够强劲，否则只能退让。技侦也辛苦，但比不上刑侦和禁毒，这个在警界是常识了。”

他还有其他担心，“只有三个人能上榜。我怕万一咱自己人只进去一个就丢份了。万一啊，万一一个没进去，我这个分管公安局核心队伍的副局长，就真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第55章先进工作者（3）如果有一天

秦钺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林波说的都是事实，也知道林波这些年一直在力挺他。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哥，谢谢你。”

“谢什么。”林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秦钺忽然问了一句：“林局，如果有一天，水落石出，证明我就是那个走漏消息的内鬼，您后不后悔？”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但不知为什么，这些天他总在想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老秦，你听我说。”林波的声音变得很沉，一字一顿，“现在我相信你，就基于相信跟你相处和开展工作。将来如果真的证明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