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下手比他还快（1）取得一家子样本

朱家村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远处稻田里隐约飘来的粪肥气息。秦钺开着警车碾过村道，轮胎下碎石迸溅的声音在这过分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四辆警车鱼贯驶入村子时，几户人家虚掩的门后闪过几双眼睛，又迅速隐去。

孔保顺家的院子比秦钺想象的整洁。三间平房，白墙上的石灰有些斑驳，但院子扫得干净，墙角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正蹲在柿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孔保顺在家吗？”小周率先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身材干瘦、面色黝黑的男人探出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堆起笑容：“警察同志？这是……”

“我们是曲福市公安局的。”秦钺亮出证件，“有些情况需要向您和家人了解。”

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谁啊？”

钱英从里屋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看到院子里突然出现的七八个警察，手里的擀面杖“啪”地掉在地上。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向树下的男孩，又迅速收回。

南宫琢的杏眼捕捉到了这一瞥，安静的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高山青站在一旁，默默观察，拿着本子准备开始记录。

男孩已经站起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他偏瘦，五官立体，眼睛很大，皮肤是农村孩子常见的黝黑，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厚外套。

“这是您儿子？”秦钺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

“是、是啊，我家家仁。”孔保顺抢步上前，手按在男孩肩上，“家仁，叫叔叔。”

男孩怯生生地开口：“叔叔好。”

秦钺注视着孩子的眼睛：“几岁了？”

“十四岁。”男孩回答得很流利。

“什么时候生日？”

“三月十一。”钱英接过话头，声音有些急促，“警察同志，进屋坐吧，外头热。”

秦钺没有动，继续问男孩：“在哪儿上学？”

“北庄镇小学，六年级了。”

“你额头上的疤怎么来的？”秦钺忽然问。

男孩下意识摸了摸左额角那道浅浅的、月牙形的痕迹：“小时候摔的，妈妈说我在地里玩石头磕的。”

询问转移到了室内。堂屋不大，家具简陋但收拾得整齐。秦钺让其他警员在院外等候，只留南宫琢、高山青和小周在屋内。他单刀直入：“关于您儿子的户籍问题，为什么十二岁才上户口？”

孔保顺搓着手：“农村人，不懂这些……早些年觉得上不上无所谓，后来要升学了才去办。”

钱英在一旁补充：“手续麻烦，跑了好几趟。”

“村里的公墓，为什么有刻着‘孔家仁’名字的墓碑？”秦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孔保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听人说，给孩子立个碑，对孩子好，可以祈福，图个吉利。”

南宫琢看向男孩：“家仁，你每年清明上坟，爸爸妈妈带你去吗？”

男孩摇头：“妈妈不让我去坟山，说小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好，会吓到。”

“怕吓到你？”秦钺重复，“你很胆小吗？过年敢放爆竹吗？”

“敢呀，爸爸每年都买爆竹，给我和小伙伴一起放。”

询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孔保顺和钱英坚称孩子是亲生的，并主动提出可以叫邻居作证。

秦钺同意了，小周和高山青一起，走访了紧邻的四户村民，回来时的表情耐人寻味——邻居们众口一词，都说孔家仁确实是孔保顺夫妇亲生的孩子，从小在村里长大。

孔保顺咧开嘴：“怎么样，都说了是俺儿子，从小养到大的，这还能有假？”

太一致了。南宫琢看着秦钺。农村里住户都是亲戚连着亲戚，就这两口子，想忽悠刑警队长？

秦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站起身：“我们需要提取您一家三口的生物学样本，用于一些必要的核实。这是例行程序，请配合。”

孔保顺的脸色白了白：“为、为什么？我们都说了……”

“只是核实。”秦钺的语气不容置疑。

技侦警员熟练地采集了三人的血液样本，封存、标记。整个过程，男孩乖乖配合，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棉签和试管。孔保顺和钱英面色有些勉强，但也没再说什么。

离开前，秦钺在院门口驻足，回望那个站在柿子树下的男孩。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低头看地上蚂蚁搬家，对可能改变他命运的风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