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蛛网（1）屠户的堂哥
询问室里，弥漫着窒息的焦虑。一个矮胖子，屠户的堂哥刘强缩在椅子上，眼神躲闪，手指不断揉搓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檐。
“车，车是我经手的，”他声音干涩，“刘伟，我堂弟，突然找来，说李老大逼他，我没办法，就帮着做了。。之后，那个司机被刘伟处理了，车来路，来路不正。我不敢走明面，想起乡下有个远房表亲，家里一直想添个便宜的车。。”
他咽了口唾沫：“我以很低的价格……几乎算半卖半送。跟那边说，车有点小毛病，但能开，别张扬。”
秦钺站在单向玻璃后，听完简要汇报，立即部署：“孟队，你带人马上出发，找到那个远房亲戚，确认车辆。”
偏僻的村落，土路蜿蜒。孟朝阳带队赶到时，那辆颜色被喷涂成黑色的旧车，正歪斜地停在简陋的农院角落里。车型与王银保失踪的出租车一模一样。
孟朝阳带队上前，迅速清理了发动机舱和门框处的污渍与涂层，蹲下身，强光手电照亮了一串被打磨过却仍可辨的钢印数字。他对着通讯器，声音沉稳而锐利：
“秦队，车辆VIN码和发动机号与失踪车辆王银保的登记信息……完全吻合。”
第78章蛛网（2）蛛网
会议室里的光线被调暗了，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映出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秦钺站在幕布旁，手中的激光笔红点稳定地移动着，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李老大背后那张隐秘的关系网。
方局坐在长桌尽头，南宫琢、孟朝阳、高山青等专案组成员分坐两侧。空气里弥漫着熬夜后的咖啡味和凝重的专注。
“各位，经过连续审讯，李老大三名结拜兄弟的情况基本摸清了。”秦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如常。他点击翻页，幕布上出现了第一个人的照片和资料。
“结拜兄弟A，原名赵海生，四十六岁，原经营海鲜批发，现为‘老渔港’饭店老板。此人表面做正当生意，实际上长期为李老大提供资金流转渠道。”
“据他交代，李老大跑路前，他确实提供了一笔现金，约八万元。李老大当时提过，可能会往东北方向走，具体提到‘林场’这个词。赵海生回忆，李老大曾说‘林场地方大，人杂，冬天活计苦，但管得松’。”
红点移动到下一个节点。
“结拜兄弟B，马超。此人情况特殊——三年前曾参与团伙贩毒，事情败露后，团伙其他成员被抓，马超逃往海外。”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秦钺等议论稍息，继续翻页。幕布上出现的第三张照片，让在座几位老干警神色微动。那是一个穿着崭新警服、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的年轻民警照片，旁边并列着他十几岁时一张拽拽的旧照。
“结拜兄弟C，”秦钺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张晨阳，二十九岁，现为我局下辖光明路派出所民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南宫琢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解释接下来要说的往事。
第78章蛛网（3）中二少年
“他的父亲，是城西分局的副局长张满意，也是我警校的同届同学。张晨阳少年时期叛逆，初中二年级时厌学逃课，在外游荡期间结识了当时在社会上混的李老大，还幼稚地学人拜了把子。”
说到这里，秦钺拧起了眉毛。
“张局发现后勃然大怒，多次管教无效，气得将他赶出家门。但是，一起涉及轻伤害的街头斗殴案中，李老大团伙是实际参与者，为了脱身，他们把当时还未成年的张晨阳推出来‘顶锅’，利用了他‘警察儿子’的身份，试图制造办案阻力。”
秦钺的激光笔红点停在少年张晨阳那张倔强又茫然的旧照上。
“那案子正好分到我手上。审讯时，我问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偏偏让你站出来吗？不是因为你够义气，恰恰因为你是张满意的儿子。他们算计的，就是你爸的身份，让你爸难做，让案子办不下去。你这叫义气？你这叫被人当枪使，还反过来捅你爸一刀。’”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秦钺平静的叙述声。
“那次谈话后，张晨阳好像被敲醒了。我按照规定处理案件后，亲自开车押着他，把他送回了张局长家。后来听说，他回了学校，复读一年，考上了我省警察学校。毕业后通过考试，分到了派出所。这次我们找到他时，他非常配合，对年少时那段经历深感羞愧。”
秦钺翻到下一张PPT，是张晨阳的询问笔录摘要。
“他也提到了李老大逃亡东北去林场务工的可能性。但他同时表示，时过境迁，当年李老大团伙诸人蹲监狱的蹲监狱、跑路的跑路，一群人很多年没再联系了，也可能有了新的想法，比如参考马超逃亡海外。”
第78章蛛网（4）升级办案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光斑，尘埃在光柱中静静浮动。李老大案件的复杂，还有其他过往案件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方局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线索指向北方林场，范围可能涉及N省和J省的林场。秦队，立即整理报告，上报省厅，请求协调N省警方、J省警方和边防，开展排查。排查如有发现，第一时间汇报。”
他目光扫过全场：“李老大这条线，我们追了这么久，才得到一个方向，还涉及涉外罪犯。之前马超逃跑，我们J市公安局的脸都丢净了！上上下下没脸见人！现在，李老大这个案子很复杂，是难点，也是契机。我们面对的是职业罪犯，行动的前提是安全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