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方吗？”尹硕问。

老汉指向东北方：“就那边，往Y家大岭的方向。我还奇怪呢，这大半夜的，雪这么大，跑啥呀。但他跑太快了，我没来得及问。”

“他没开车吗？”秦钺想了解李老大的速度。

“他没车呀，只有一辆旧拖拉机，还停在院子里呢。奥，他和一个男的一起跑的，那男的看着个头很高。”

南宫琢和秦钺对视一眼，道谢后离开。

第80章林场，扑了个空（3）鱼已露头

J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方局坐在指挥台前，双眼盯着大屏幕上的多个监控画面，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已经停止使用的签字笔。H市方面的追捕行动正在紧张进行，他还是极度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多年刑侦工作培养出的直觉——当一切看似按计划进行时，往往意味着某个环节已经失控。

指挥中心的其他人员各自忙碌着，敲击键盘声、低语声和无线电通讯声交织成夜间的背景音。

孟朝阳在他旁边也盯着大屏幕，他知道现在是重要关头，已经快神经了，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王精神刚刚去卫生间，他的记录工作由孟朝阳暂时接手。但因为王精神离开不过几分钟时间，方局没有发布指令，也没收到新汇报，所以孟朝阳笔记本上什么都没记。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一部红色加密电话响起，这是值守监控中心的技侦支队专线。

方局立即接起：“我是方上进。”

电话那头传来技侦支队王剑支队长急促的声音：“方局，我们监测到一个特殊情况，需要立即向您汇报。” 王剑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使是加密线路，也显露出不同寻常的谨慎。

“说。”方局站起身，将电话扣紧耳朵。

“五分钟前，一个我们长期监控的手机号码被突然启用，启用地点...” 王剑顿了顿，“定位显示在市公安局。”

方局的手指收紧，握住了电话听筒：“具体位置？”

“信号源在指挥中心大楼半径一米范围内，无法更精确，因为启用时间太短，只有三分钟。但这期间，该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字：‘走’，接收方是省厅记录在案的一个可疑号码。”

一股寒意从方局脊椎升起：“有什么特殊？”

王剑的声音更加低沉：“就是三年前，‘雷霆行动’中，我们的人抓捕跨境贩毒集团时，主犯马超在警方收网前突然潜逃，同案犯表示马超可能逃往海外。事后技术侦查发现，他在逃跑前收到一条警示信息，发送号码与刚才启用的这个号码是同一个。”

方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当然记得“雷霆行动”，那是他亲自指挥的跨省联合缉毒行动，成功打掉了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缴获毒品超过两吨。唯一的遗憾就是头目马超在最后一刻逃脱。而马超，正是李老大的结拜兄弟。

“确定是同一个？”方同明的声音保持平静，但眼神已经锐利如刀。

“百分百确定。这个号码在过去三年中从未被启用过，我们一直在监控，但今晚它突然出现了。” 王剑补充道，“而且根据信号分析，发送设备很可能是老式诺基亚手机，这种手机只需更换SIM卡就能使用新号码，但IMEI码无法更改。我们比对了IMEI，确认是同一部设备。”

“注册信息呢？”他问。

“三年前就查过，是用□□注册的，无法追踪。但当时的技术分析指出，该号码可能被用于贩毒团伙通讯，因为它的通话记录中有多个贩毒团伙的案犯号码。”

方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内鬼。这个词在公安干警工作中最令人痛恨，也最令人恐惧。它意味着信任的崩塌，意味着战友可能变敌人，意味着每一次行动都可能变成陷阱。

王剑继续汇报，“发完短信1分钟，这个号码的信号就消失了。”

“好。”方局迅速做出指示，“继续监控，有新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另外。。” 王剑犹豫了一下，“方局，根据信号强度分析，发送设备很可能就在指挥中心三层，甚至可能就在。。您身边。。”

“我知道了。”方局打断他，“保持线路畅通。”

挂断电话，方局慢慢走回指挥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网，撒出去了，鱼，真的露头了。

电子钟跳向九点。窗外的J市夜色更深沉了。

指挥中心的灯光依然明亮，照在每个人专注或疲惫的脸上，却照不亮那些藏在笑容下的秘密，那些隐在忠诚后的背叛。

方局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就像此刻他心中的滋味。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指挥台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仿佛在倒计时，又仿佛在等待某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