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硕一行三人敲门进去的时候，君子兰正被阳光晒得油亮。崔局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没回头。

“人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尹硕立正，“李长辉。还有马超。”

崔铁军转过身，目光从尹硕脸上移到秦钺脸上，又移到南宫琢脸上，“好。”

尹硕开始汇报。从接到方局电话开始，到进入人参场，到遭遇白毛风，到押解返回。他讲得很简练，没有煽情，没有多余的话。只在讲到马超时顿了一下，点评了一句“意外收获”。

崔铁军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等尹硕说完，他把茶杯搁下，看向南宫琢。

“久闻方局大名。”他说，“回去替我问好。”

南宫琢欠身：“一定带到。”

崔铁军又看向秦钺。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只是眼角那几道细纹微微动了动。

“秦队辛苦了。”

秦钺站得很直，“谢谢崔局和尹局的帮助，非常感谢。”

这时，南宫琢从手上的的环保帆布袋里取出两个长方纸盒，封着透明胶带，印着J市的标识。

“崔局，这是我们J市市局的一点心意。”她把一盒双手递过去，“对虾干，煮汤煮面条很好喝。”

崔铁军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南宫琢已经拿着另一个的盒子转向尹硕：“尹局，谢谢您那么大的暴风雪还惦记着我们。J市靠近渤海，虾干不贵，肯定没碰八项规定红线，就是表达一下我和秦队还有方局的心意。以后有机会来J市，一定来找我，请您更吃新鲜的。”

尹硕也愣了。

屋里静了两秒。

秦钺站在南宫琢身后，看着那两盒南宫琢自己掏钱从J市背来的水产，看着崔铁军和尹硕脸上那点没反应过来的怔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压根没想过带礼物。

不是不想送。是脑子里没有这根弦，光想着怎么逮住李老大，为自己，方局，还有林波洗清几年的冤屈了。

他看着南宫琢。

她把事情做周全了，还以市局名义送出，把方局和自己捎带上了。

崔铁军终于伸手接过了那盒对虾。

他低头看着封口贴纸上那行“J市海产”的小字，又抬头看着南宫琢，“有心了。”

南宫琢开心的笑着看崔局，再看看尹硕，“应该的，我们这次超额完成任务，还吃到了尹局煮的面，赚大了。”

尹硕马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抱紧手里的那盒对虾，“那我也不客气啦。”

崔铁军敏锐的看向尹硕和南宫琢，自己的手下和J市市局，这两天，处出战斗感情来了？挺好。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尹局，南局是高学历，秦队也是战绩赫赫，你要多向人家学习。南局，秦队，时间快到了，我还有会，请尹局送你们吧。”

秦钺、南宫琢，尹硕同时点头。

十分钟后，秦钺和南宫琢走出虎林市局大门。

四名当地民警已经等在车边。李老大和马超坐在后座，隔着茶色玻璃看不清表情。天又阴了，但没有下雪。

秦钺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边坐进去一边问，“花了多少钱？”

南宫琢有些哭笑不得，这直男，“问什么，要给钱吗？你的钱不是已经给我了吗？”

她坐上副驾驶位，把后视镜掰正，看了秦钺一眼，呼出一口气，“又可以回去吃烤大虾啦，走啦走啦。”

引擎发动。

越野车驶出市局大院，拐上通往J市的高速。后视镜里，H市的天际线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道灰蓝色的细线。

秦钺惬意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雪野，“好，回去吃烤大虾。”也叫上方局和林波，他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