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会换来对方看傻子似的眼神,然后冷漠离去。
没想到,沈栀竟真的站在原地,垂眸沉思起来,仿佛在认真考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岁宴宁大为震撼!
她当然知道沈栀急于探查她体内净化之力的真相,为此必须与她们维持良好关系。
但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吧!
她连忙起身,拉着两人朝蒋昀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几步,战斗室中央骤然降下一道巨大的光幕,将人群一分为二。
光幕之上,对战名单赫然在目:
【第一组:岁宴宁、般般、木卮,对战云天、魏华皓、应钰】
岁宴宁微微皱眉,没想到第一组就是他们。
云天三人每人背上都负着一柄制式长剑,般般背上也有一柄形制相仿的,是潮汐统一配发的武器。
她自己也有,只是早被她扔进戒指里积灰去了。
相较之下,还是拐杖更称手。
思绪流转间,她余光扫过沈栀。
他周身空空,既无制式长剑,也不见其他兵刃。
蒋昀立于两队之间,其余众人远远退开,围成一圈,将战场留给即将交锋的双方。
这距离足够安全,以戊级神使的攻击范围,当不至于波及场外。
“实战以积分为主,胜场越多,积分越高。”蒋昀声沉如水,宣布规则,“唯有一条规则:不可杀人。”
岁宴宁眸色微沉,不可杀人?
这条约束着实宽泛,言下之意,只要留有一口气在,纵使将对手重创致残,亦不违规则。
看来这实战课,会成为某些人公报私仇的好机会。
她微微歪头,果然看见人群中几道身影缩在后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身旁的小姑娘,犹如暗夜中窥见鲜肉的饿狼。
岁宴宁不动声色往旁侧挪了两步,恰好将那些狠厉的视线挡在身后。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
沈栀垂着眼眸,视线虚浮于地,仿佛神游物外。
岁宴宁并不打算出手,此刻暴露实力为时过早,既然沈栀执意要探她底细,总该付出些代价才是。
身为超甲级神使,他的纯净值与转换值远超空尺的测量上限,如今却只有戊级水准,想必是用了什么秘法,将等级强行压制了下来。
蒋昀的目光扫过两队人马,沉声询问是否准备就绪。
众人点头,蒋昀退至圈外,可场中对峙的两队却迟迟没有动静。
云天紧盯着对面那气定神闲的女子,简直头皮发麻。
仅仅是视线交汇的刹那,那日怪物的狞恶形貌便再度撕裂他的理智,他分不清那怪物是藏在她的身体里,还是自己中了无法挣脱的梦魇。
都只印证一件事,岁宴宁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其敌。
上次邀她组队,已是鼓足了莫大勇气。
他悄悄往后挪了两步,目光不自觉绕开岁宴宁,暗自将看似灵气微弱的木卮划为了优先对手。
即便不知对方深浅,也总比招惹岁宴宁稳妥,更不愿落得欺负那等弱女子的名声。
他在等,等待岁宴宁或他的队友率先出手。
“岁姑娘。”打破沉寂的是应钰。
她上前一步,目光不自觉落在岁宴宁的腿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实在不愿乘人之危。
“你身体不便,战斗起来恐有掣肘,我与你对战,自会曲起一条腿,如何?”
岁宴宁闻言微怔,她没料到应钰会主动提出这般让步。
她腿脚不便,在竞争对手眼中本是可乘之机。
此言一出,云天等人定然会对应钰心生不快。
果然,她转头望去,魏华皓依旧垂着头,发丝遮着眉眼看不清神色,而云天已然皱起眉头,迎上她视线的刹那明显僵了一下,慌忙移开了目光。
岁宴宁莞尔一笑:“不必了,应姑娘,我虽腿脚不便,却还没到需要对手相让的地步,真要动手,你尽管全力出击便是。”
话音刚落,她忽然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背对着众人,将手臂拢进衣袖里。
在旁人眼中,只瞧见她指尖轻轻一点手臂,下一秒,面前凭空落下一个东西。
是一把椅子。
众人:“???”
她拿把椅子出来做什么?
莫非是想用椅子砸死对手?
周遭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疑惑中夹杂着几分不满,不少人暗忖岁宴宁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虽然空间戒指容量惊人,甚至能容纳活物,但岁宴宁也并非什么杂物都往里塞。
这把躺椅,是她早先在集市上特意让李过过精心挑选的。
它后仰的弧度恰好贴合人体曲线,整个人陷进去时,便如裹进蓬松的棉絮般妥帖。
舒服极了!
岁宴宁一沾椅子便有些昏昏欲睡,她勉力撑起身子,朝般般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般般被她这一连串举动弄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依言走到躺椅旁。
“各位,”岁宴宁慵懒地倚着,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近日我身体不适,此战,将由我的队友木卮一人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