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早晨练剑，下午修功德。

山谷里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五大宗门的追杀，没有玄门的杂务，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昭蘅慢慢习惯了这种日子。

转眼在山谷里住了半个月，又转眼住了一个月，再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里石头的进步最快，其余五个小弟子也各有进步。

昭蘅每天下午坐在悬崖边修功德。功德之力在经脉里慢慢地转，一天两天看不出变化，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出变化，但两个月下来，变化就明显了。

以前灵气入体，在经脉里走一圈，就消散了大半，像水流进破桶。现在灵气入体，走一圈，还能剩下小半，虽然还是会散，但散得慢了。

功德值也在涨，两个月下来，功德值也涨到了820，涨得慢，但昭蘅不急。

这天，昭蘅正坐在悬崖边修功德，貔貅蹲在她旁边，尾巴卷着，下巴搁在前爪上，半睡半醒。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功德之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突然，貔貅开口，“有人来了。”

昭蘅睁开眼，“哪里？”

“石缝外面。”貔貅站起来，抖了抖毛，“一个人，没带兵器。”

昭蘅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喊了一声：“玄叶，沈淮。”

玄叶从灶台边站起来，沈淮从屋里走出来。

“怎么了？”玄叶问。

“有人来了。”昭蘅说，“石缝外面，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沈淮说。

昭蘅点头，两人朝石缝走去。

石缝外面站着一个人，白衣，佩剑，长发束起，面容清冷。

白秋渝。

昭蘅的手握紧了剑柄。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我循着灵气波动找到的。”白秋渝说，语气平淡，“这山谷周围有阵法遮掩，但灵气波动还是漏了一丝，我追了两天才找到。”

昭蘅沉默了一下，没追问细节。“你不是来跟我叙旧的吧？”

“不是你让我查李家村的案子吗？”白秋渝并不废话，“我查了。”

昭蘅看着她。

白秋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昭蘅没接，白秋渝把信放在旁边的石头上，退后一步。

“那件法器，我找到了。”白秋渝说，“云海剑宗的秘库里，有一件能模仿魔气的法器，是虞溪私藏的，历代宗主都不知道。”

昭蘅看着她，“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白秋渝摇头，“我不知道该告诉谁，我谁都不敢信。”

昭蘅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说‘不是谢无咎’的人。”白秋渝看着她，“所有人都说他是魔头，所有人都说他该死，只有你说不是。”

昭蘅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秋渝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会继续查。”她背对着昭蘅说，“不是为了谢无咎，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一百多条命，不能白死。”

说完，白秋渝走了。

昭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然后弯腰把石头上的信捡起来，塞进怀里，转身走回石缝。

沈淮跟在后面，什么也没问。

回到山谷，昭蘅坐在木屋门口，把那封信拆开。

信里写了很多。

白秋渝查到了那件法器的来历，是三百年前一个魔道炼器师的作品，被正道收缴后封存在云海剑宗的秘库里，钥匙一直由历代宗主保管。

信的最后，白秋渝写道：“我不知道还能信谁。”

昭蘅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放进怀里，贴着那枚玉简。

貔貅从屋里走出来，跳上她的膝盖，蹲下来，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背。

“白秋渝说的那些，你信吗？”它问。

“信。”昭蘅说，“她没必要骗我。”

“那你要帮她吗？”

昭蘅想了想，“先不急。她还能查，说明虞溪还没发现她，等她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说。”

貔貅没再问了。

晚上的时候，昭蘅把信的事跟玄仓子说了。

“虞溪这个人，”玄仓子缓缓开口，“我见过几次。表面上是正人君子，骨子里……不好说。他能当上云海剑宗的宗主，手段不会少。”

“那白秋渝会不会有危险？”昭蘅问。

“暂时不会。”玄仓子说，“她是云海剑宗的人，又是虞溪的弟子，没有确凿证据，虞溪不会动她。但一旦虞溪发现她在查这些事……”

昭蘅没说什么。

又一个月过去，昭蘅的功德值涨到了1000。

每天几点几点地加，一个月下来也能加个一百多点。

1000点，够她再做点什么了。

这天下午，昭蘅坐在石头上，面前摊着那张从玄门带出来的旧地图，指着一处画了圈的地方，那是沈淮说的山谷的位置。

圈旁边画了几条线，是她推测的周边村落分布，根据沈淮和玄叶外出时带回的零碎信息。

“明天我想出去看看。”她对貔貅说。

貔貅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闻言耳朵动了一下：“出去？不怕被认出来了？”

“戴个斗笠，穿得破点，没人认得出。”昭蘅端详着地图上标注的方位，“沈淮说往东走二十里有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我想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人。”

“帮忙？”貔貅哼了一声，“你是想赚功德值吧？”

“都想。”昭蘅坦然道，“帮人是真的，赚功德值也是真的。不矛盾。”

貔貅没说话，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