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熠失笑,眉眼间满是宠溺,“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瞧着他眼里的笑意,魏沛鸾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府里实在闷得很,我想出去走走。”
“为何?”闻言,李京熠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话提起的时机不对,魏沛鸾微微抿嘴,一副委屈到欲哭的模样,“我整日在这王府里,都快要闷出病来了。你瞧瞧我这脸色,是不是比起从前难看许多?”
李京熠眼底的阴郁在瞬间散开,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哪有?小九与从前想比,分明是更美了。”
“哼!”见说不通,魏沛鸾气得背过身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行吧!你不让我出去我便不出去。我一直待在这儿,生老病死都不出去,可遂了你的心意?”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样的气话来了?”李京熠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你气着我了。”魏沛鸾转过身,眼眶微红,语气却依旧倔强。
李京熠哑然失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小九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气性这么大?看来,我是必须答应小九的请求了?”
闻言,魏沛鸾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这么问,是不是代表他马上就要答应了?于是赶忙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不如我与小九一同出府吧。”
进退两难的魏沛鸾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既是与他一同出门,那么她便无法去医馆找大夫为自己诊治,更无法接触到外人。
看起来是他让步,实则他一点都没松手。
李京熠岂会不知她要做什么?自然是不会让她寻得机会察觉到半分异样。
出门时,李京熠说要乘车出行,魏沛鸾毅然决然地拒绝。
若是乘车,接触到外人的机会不就更少了?
在王府大门前僵持了约莫半刻钟,自然是李京熠率先败下阵来。
魏沛鸾也不肯戴帷帽,见青蓉转身回去拿帷帽,拔腿就往府外走。
李京熠连忙跟上,害怕她一扎进人堆里就不见了。
“慢些!”好不容易抓住她的手,李京熠无奈叹了口气,“街上人多,当心撞着你。”
“放心吧,有你在我身边,谁敢近我的身?”说着,魏沛鸾冲他甜甜地笑笑,“你瞧瞧你,这么严肃做什么?旁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你要去杀人呢。”
话音一落,李京熠的瞳孔骤缩。
他眯起眼睛去打量魏沛鸾,循着她的视线将街道上的行人和摊贩打量一圈,未发现何人有异,这才松懈半分。
街道上人头攒动,道路两旁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魏沛鸾自走到大街上开始,便在寻机会摆脱李京熠。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路过一家书局时,魏沛鸾余光一瞥,突然瞥见程敬之在里头,这不禁吓得魏沛鸾一身冷汗。
若是被李京熠发现,恐怕他会认为是她与程敬之提前约好在此处碰面。
这有嘴都说不清的误会,魏沛鸾自然是疾步离开。
“小九,走这么急做什么?”
日头正烈,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蒸腾起一股燥热的气息。魏沛鸾脚步未停,只随意扬了扬手,“天热得很,我去前头的茶摊歇歇脚。”
街角那处茶摊,竹棚下的桌椅已被来往行人占了大半,唯余一张空桌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她快步走去坐下,指尖触到粗糙的木桌,下意识便朝书局的方向瞥了一眼。
此处位置极佳,既能避人耳目,又能将书局门口的情形尽收眼底。若程敬之从书局出来,想必不易察觉她的存在。
李京熠随之落座,修长的手指执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才出来不到一刻钟便要寻地方休息,看来小九还是适合待在王府里。”
趁此机会说这话,魏沛鸾自然猜得到他是何心思,于是不悦地撇嘴,“坐在王府喝茶与坐在这儿喝茶,那自然是全不一样的体会。”
“哦?如何不同?”李京熠挑眉,嘴角有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魏沛鸾目光扫过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王府里会有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吗?能听到这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吗?更别提,有这么快活吗?”
话音落下,魏沛鸾便抬眼仔细瞧着他脸上的神色。以往她说这话,李京熠必定会恼怒。
然而此刻,他面色如常,波澜不惊,仿佛她说的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
果然是个极擅伪装的人。魏沛鸾心中暗暗想到。
难不成是因为身处大街,他才不得不隐忍着?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身影匆匆穿过人群。
是屠刃。
他径直走到李京熠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街上人声嘈杂,哪怕离得这么近,魏沛鸾也没听清半个字。但她清楚地看见李京熠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似乎听得到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随后,李京熠起身对她说道:“小九,眼下我有要事,先行离去,待会儿你与青蓉回府,不要在外逗留太久。”
魏沛鸾瞧见他们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面上一副满不高兴的模样,“走吧走吧,反正你也未必是真心想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