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沛鸾猛地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毫无防备的李京熠被推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子后,眼中的错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审视,“你不愿?”
“与你这样的疯子待在一起,我怕会折寿!”魏沛鸾狠狠咬着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时满是遏制不住的愤怒。
李京熠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隐隐发抖的腮帮子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情绪。他大步上前,一把掐住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用力地掐住,像是要掐断,“现如今,骗我一句也不愿意了?那个毛头小子究竟给了你怎样的承诺?我很好奇啊。”
脖子给他紧紧地掐住,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魏沛鸾根本无法回答他的话,甚至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
刹那间,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四肢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大脑中一片空白。
此刻,魏沛鸾庆幸自己无法看到李京熠那张神情可怖的脸,否则,心中的恐惧一定更甚。
她无法回答,也不愿回答。
她巴不得李京熠当真把她掐死,倘若真的死去,便不必再面对这个疯子。
然而,就在思绪即将飘散时,李京熠突然松开了她。
李京熠看出她不再挣扎,害怕她真的会想过一死了之,于是他的心里陡然升起恐惧,猛地松了手上的力气。
魏沛鸾无力地跌坐在地,因呼吸不畅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咳地脸红脖子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李京熠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眼底一片晦暗不明,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慌乱。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她?”魏沛鸾终于缓过一口气,嗓音沙哑破碎,“如今我已知晓芙蕖被你关押在此处,只要我还活着,我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她出去。”
“那也要等你踏出广寒院才行。”说着,李京熠俯身想要将她抱起。
当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魏沛鸾当即朝他一推,李京熠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
手掌重重擦过粗糙的地面,细密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掌心渗出了殷红的血珠。
李京熠俯身,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强行拉起。
粗糙的石壁蹭过掌心,魏沛鸾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几道血痕,混着地牢的泥泞,触目惊心。
他眉头微蹙,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关切:“何必呢?你现在的处境,连站都站不稳,又拿什么与我抗衡?这般自讨苦吃,不过是徒增伤痕罢了。”
“那也全都是拜你所赐!”她咬着牙,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却只换来更紧的束缚。
李京熠却并不恼,指尖反而轻柔地拂过她鬓边凌乱的碎发,顺势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这怎么能怪我?是你自己闯入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难道该怪我拦着你?”
“若不是因为你关押芙蕖,我又怎会沦落至此?”她声音嘶哑,却字字带恨。
“是。”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奈,“怪我。怪我对你太过宽容,才纵得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酿成如今的局面。”
魏沛鸾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借着墙角的微光勉强稳住身形,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决绝:“倘若芙蕖死在你手里,我一定会为她报仇,亲手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李京熠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嘴角甚至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方才听到了一个天真的笑话。
她不再多言,扶着潮湿阴冷的墙壁,摸索着往外走。地面凹凸不平,对于双目失明的她来说,每一步都很艰难。她踉跄着,好几次险些摔倒,却倔强地一次次撑住墙壁,不肯倒下。
李京熠跟在她身后,目光幽深,认真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狼狈却顽强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终于,他轻叹了一口气,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你连走个路都摇摇欲坠,又谈何杀我?”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还是省省力气吧。”
李京熠的话很有道理,可现如今她已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影阁的杀手,至于为何会被困在李京熠身边,那么必定是自己接到的任务就是杀李京熠。
但她已被李京熠废掉武功,再要找他报仇,可谓是难上加难。
地牢里阴冷的温度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暴晒的阳光。
魏沛鸾感受到皮肤上的灼热,不自觉把脸转向他怀里。
李京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依旧冰冷,像是终年不化的寒冰,每呼吸一口,都冻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