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时高瑾因身体孱弱,被送入江南的净云寺养病,今年初才回来,他需要亮相一场宴会,桃花宴再恰好不过。
上辈子高瑾一出场便成了京城贵女中炙手可热的婚配对象,出生皇族,父亲是圣上胞弟,贵不可言,更别说谪仙般的长相。
可今生的他没有去桃花宴,更奇怪的是,直到现在京中都没有放出有关他的一丝消息,好似没有这个人。
太怪了。
虞妤心中产生了不安的感觉,一开始因为轻松改变剧情而雀跃的心逐渐冷却,她仿佛在演一场独角戏,台下空荡荡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你?帮?我?”
男人重复了一遍虞妤的话,“帮”字咬得极为准确。
“对。”虞妤笃定点头,或许是她疑神疑鬼,但躲开男主没有错。
“多谢姑娘帮我。”
出乎意料,男人没选择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仍然站在原地,“只是姑娘要多注意。”
“我?注意?”
虞妤神情愕然,伸手指向自己,他会算命?还是会看面相?竟然知晓她最近有危险。
“那人只因你我待在一起,就生了杀心,实在是暴虐嗜血,虽不知你和他有何种关系,但你要远离他。”
男人语气平淡,内容却字字戳中虞妤的心。
知己啊!
虞妤忽然对适才胡扯的那些话感到难为情,眼前人是真的关心她。
高瑾虽疯了点,却不会随意杀人,那些话是虞妤夸大其词,目的是拖延时间,等待发现她没回来,来寻的段予安。
“我知道了。”
虞妤抿唇回他,“多谢你,我与他应当没有再见的可能。”
她此生都会竭力避开与高瑾相遇,两人是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的状态。
“那就好。”
男人似乎勾唇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笑,虞妤不确定,事实上他们隔着清灰色的淡雾,四周光线暗淡,连脸容都模模糊糊,但他一身红惊心动魄。
天幕低垂,乌云翻涌,银色的闪电猝然划过天际,天边滚过一道震天动地的惊雷,她抬头向远处看去,雨雾缭绕,周围潮得滴水,似有大雨要来。
果不其然,豆大的雨珠坠落,滑下一道道细线,泥土的腥味混着青草香在空气中蔓延。
此刻不知从何而来的香气占据虞妤的心神,那香极淡极清,稍不留神就会把它忽视,却又余味绵长,虞妤耸动鼻尖轻嗅,想辨认出是什么好吃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踏着雨大喊,“姑娘!姑娘!”
是多银!
虞妤回头冲声音那处叫道:“多银,我在这里。”
多银手撑一把青色油纸伞,怀里还抱着一把,她匆匆赶来,喘着气说:“姑娘,一个人说些什么?奴婢叫了好久,你都没回。”
“我一个人?你看错了,我和好看的红衣男人说话。”虞妤微微诧异,多银眼神忒差了,她转头对聊了许久的男人说:“红衣男,这雨要下大了,你没带伞,和我一起回去……”
话语猛地止住,树下空荡荡的,那抹艳丽的红猝然消失了,在虞妤和多银说话时,无声无息走了,场上的人都没注意到。
这消失的样子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发生过,虞妤晃了晃脸上的雨水细想。
回忆了半天,没想起来,能忘了说明是小事,不值一提。
她没心没肺地接过多银手上的油纸伞张开,晶莹的雨珠从伞面跳开,往周围溅去,溅起层层水花,问道:“段予安他们呢?”
“段少爷察觉出姑娘久久未归,命我们去寻您,说找到后去亭子里见他。”
多银跟在虞妤后头,瞧见她裙尾沾了水,湿漉漉地下坠,差点碰到地上的土,情不自禁急道:“姑娘走慢点,裙子湿透了,泥土要溅上去了。”
“多银,快走。”
虞妤头也不回,加快步子,裙子湿了晒干就是,粘到湿土洗了就是,先远离那个高瑾可能出现的地方。
多银困惑地瞥向少女急匆匆的背影,抬步跟上去,掀起的雨水洇湿了衣服。
姑娘这速度是在躲鬼吗?
太多土沾到裙子会洗不干净,裙子洗太多次会废的,废了姑娘心疼得大喊大叫,被吵得不耐烦的夫人会支银子给她买裙子,得到新裙子的姑娘喜笑颜开。
多银明白,姑娘想要新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