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
昨日滂沱大雨砸向院内的梨树,簇簇梨花倾落,残花坠地,清甜幽远的梨花香芬芳怡人。
进金遣人将地上的梨花扫起,细心叮嘱,“那儿的树枝拾起来,老爷晚膳会回来用,仔细点。”
虞妤四仰八叉地躺在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上,手里是一本最近京城流行的话本,榻边放了一盏杏仁茶和一小碟枣泥山药糕。
她正乐滋滋地看着书中主人公你侬我侬,甜蜜亲热,闲了就饮一口。
杏仁茶口感绵密顺滑,清甜润喉,清淡不腻,枣泥山药糕软糯细腻,甜而味香,又能健脾益气、养血安神,虞妤一口茶一口糕一眼书,生活快乐幸福。
“妤儿,娘进来了。”
姜蔓慢悠悠走进来,便见女儿摊成烂泥样,脚还一翘一翘,那模样哪里像她精细养大的千金。
‘烂泥’抬头看了她一眼,抹去粘在嘴边的糕屑,面色惊喜道:“娘来了,快坐,多金上茶。”
身子依旧没动,仿佛死死黏在榻上。
她女儿是怎么养成这般懒怠的性子?明明她和虞空也是勤快人,却养出个懒人。
姜蔓寻个位子坐下,呷了一口清茶,缓了几息道:“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要吃春笋炒肉、大酱肘子、素蒸鸭、煎豆腐,再来份春卷和桃花酥,豆腐煎久一点,听多金说今晚父亲回来,那叫人多做点,免得少了。”
说着说着,虞妤觉得饿,又捻了一块糕吃,三两口用完,还没忘关心亲娘,“多金给娘上糕点。”
“别装傻充愣!”
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被这样对待,姜蔓火来了,柳眉倒竖,声音高了几度,“我是说花名册上的人,你瞧好了吗?”
“哦哦,原来是这事,娘你早说。”虞妤乖顺回答她,“女儿前几天看了一下午。”
虽然是放在脸上看了一下午,然后睡香了。
“女儿冥思苦想,左思右想,觉得京城儿郎太优秀了,女儿配不上。”
“你是一个都没瞧上!”
知女莫若母,姜蔓自认为了解虞妤,对虞妤来说,赵公子、李公子都不如她房里的咸鱼抱枕。
姜蔓也不想逼虞妤嫁人,然而往近了说这成安伯府待不得,往远了说等她和虞空去世,谁来照顾虞妤,她的女儿她清楚,吃喝是个行家,至于赚钱能力……
“早知道就将你留在扬州,那里是你从小一直生活的地方,你也习惯……”姜蔓捏了捏眉心,眼中满是懊悔。
虞妤飞速直起身,放下手中的话本,语气讨好,“女儿想和母亲待在一起。”
和姜蔓住在一起,有吃有喝有时间还有自由,生活质量有保障,且无需担忧安全问题,实乃上上之选。
脑海中划过一个人选,她微微试探,“娘觉得殷子轩此人如何?”
女主与殷子轩定婚后,时常可惜父母未能见过未来女婿,虞妤也想听一听姜蔓对他的看法。
“殷子轩?姜富梅夫家原配留下的儿子?”
妤儿为何突然提起他,难不成……喜欢他?
姜蔓怀疑的目光落向虞妤,嗓音微凉,“书呆子一个,性格死板,没钱没势……”
“那赵景逸如何?”
“花花公子,虽没纳妾,房里的美貌丫鬟一堆。”
“李公子人怎样?”
“那一脸麻子,叫人倒胃口。”
“谢公子?”
“一口龅牙。”
……
虞妤将小册子上的男子全说了一遍,每一个人都被娘嫌弃,从外貌到品行,再到家世,竟无一人合格,“娘,那你还让我嫁。”
姜蔓被她说得话语一滞,讪讪道:“这……可殷子轩的父亲只是个五品官,姜富梅虽是你姨母,但我和她自幼看不对眼,你想让她做你的婆母。”
当然不想,虞妤知道姜蔓和姜家生疏,两家连节假日都很少来往,而她提出殷子轩这个人,只是打个烟雾弹,想拖延时间,迷惑姜蔓。
多金从外间走进来行礼,“夫人,老爷回来了,正从大门往梨香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