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出于对贺南多的信任,对她新收的两个小徒弟颇为关照,如果陆母知道两个乔装打扮假面假皮的人,正是从府里抬出去的一对奸夫□□,肯定要吓得当场晕过去。
“看什么?”林青冷哼一声,“都说这程新月嫁给陆拾安,好命的很,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了进士娘子,却原来是外头光鲜,内里污糟,连个灯油也用不上。”
李司晨听着心虚,面对林青的诘问,嘿嘿一笑,打起哈哈,“怎么见得是程新月的书嘛!说不定是意外呢!”
小子,还嘴硬,林青白了他一眼,拉着人到了书桌前,摊开那书,翻了好几处。
“这些都是意外,都是不小心?还有……”林青合上书,指着书名,“哪家男儿读班昭的《女诫》?”
李司晨张着嘴,尬在那儿了。
他对女主是有些后妈,可那不是恶意的,那故事线总得一波三折,先苦后甜,才能对得住读者的期待嘛。
林青哼了一声,转头去了别处。
身后有脚步跟了上来,“我也认同程新月在这里没过什么好日子。”
两人并肩往外室走,外室规规整整,没什么特别。
林青找了把椅子坐下,熄了火折子,等着晚点时候行动。
“你干什么?”雨夜无月,火折子一灭,屋里黑得不见五指,李司晨拖着圈椅,在地板上划出兹拉一声,强靠到林青身边。
感觉到胳膊被人抱住,林青凝滞片刻,缓缓低头,“你在干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李司晨闻着声音,更是紧贴上来。
“这院子闹鬼,你干嘛灭了火!”
什么东西!林青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个长在红旗下,活在新社会的大汉,在这没光的屋里,怕鬼?
有没有鬼,是哪个鬼,他不比谁都门清。
“司晨,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林青压下火气,拨开缠在胳膊上的人。
这人练了武,身子精壮不少,林青去推他的上臂,瞬间感觉到这人贲张的肌肉,俨然是一副不会放手的样子。
“你再装,我就不客气了!”林青咬牙,发了最后通牒。
李司晨急了,他跺了两下脚,抓着林青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你听听,你听听,我没装……”
咚咚……咚咚……咚咚……
是跳得快。
林青撇撇嘴,收手放回腿上,后知后觉着刚刚掌心触到的弧度。
这个风月场里打滚的小倌,确实有两把刷子。
反正屋里黑,林青大剌剌的扭头,看着男人朦胧的眉眼。
越是看不清,越是有种别样的味道,林青信马由缰地想着,旧日里沈玉郎的相好们,看着他那张俏脸,会做什么事儿呢。
上手摸摸那是初级选手。
掐着脖子亲他是中级选手。
把他弄哭再让他道歉……高级,这个高级。
林青颅内上演了霸道女皇驯服桀骜小奶狗的桥段,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看着我贼笑是几个意思?”李司晨虽也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林青一簇一簇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她在想什么,笑得那般惬意愉悦。
突然的质问,打断了林青的观摩,她板起面孔,怼了回去,“笑你丈高的汉子怕鬼,不行吗?”
“你想想就行了,竟还说出来。”李司晨又羞又怒,可仰面对上林青,却无计可施,真真憋屈。
林青故意低头,靠近到他耳边,幸灾乐祸,“我可以不说,那你松开我。”
李司晨气得偏头,耳郭正好擦过了林青的嘴唇,他倏地定住,脸一下子烧红,心跳更是砰砰地快蹦出来了。
“瞧你气的,行,我不说就是了。”林青坐直身子,仰头向右一靠,想着一会该对陆拾安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在暗屋里倚靠在一起,不知是什么时候,竟都睡了过去。
贺南多翻墙进来时,看着窗户黑漆漆一片,还以为这两人去了别的地方藏身。
她站在院子里,想着来都来了,便打算进屋转转。
一开门,瞧见睡得踏实的两人,一个抓着另一个的手还躺在人家的肩上,真是够了。
她硬咬着牙,向前两步,停下,咳了咳,两个家伙没有动静。
她压着火气,长喘一口气,俯身到两人中间,调高音调,“你们两个要不然还是去床上睡吧!”
“不用……”李司晨在林青肩头蹭了两下,突然睁眼,瞧着贺南多阴恻恻的面容,开口大叫。
贺南多赶紧捂住他的嘴,同时眼含杀意,瞪着惊醒的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