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隋媛想象着塞萨尔的遭遇,内心有些难过,还有茫然,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因为她知道什么更重要:“塞萨尔!你来了没?你出来!静姐,你在么?”
张一鸣错愕地望向隋媛,“咱们是不是应该低调点?”
“他应该就是这么死的,可这不符合逻辑啊。”隋媛的脑子很乱,她先是喃喃自语,而后又仰天大喊,“塞萨尔!你在么?!奂静夕!你在么?!”
就在这时,两人身边不远处的一道侧门开始被人大力砸得“砰砰”响。
卢西奥干掉了塞萨尔,冲他们来了。
砸门声越来越凶猛,卢西奥的怒吼充满威胁:“大门被我用塞萨尔的尸体堵着,你们出不去的!现在滚出来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我去抵住门,你去想办法把尸体挪开!我们从大门跑!”张一鸣果断地往侧门冲了上去,刚跑没几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全方位笼罩在两人头顶上——蜘蛛怪版的塞萨尔现身了。
隋媛的视线被对方黑黢黢的足部挡得结结实实,就在对方挪动长腿让开视野时,血月的红光被仓库的正常灯光替代了,砸门声也消停了。
隋媛想瞅准蜘蛛怪足部之间的某个缝隙走出来,好再观察下蜘蛛怪身上有没有玩家,突然又是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奂静夕从蜘蛛怪身上滑落下来,稳稳落地。此时,她的身材依然高挑,动作依然利落,面部依然戴着面罩,双眼都却变成了灰色,正站在隋媛面前定定地看着她。
通灵术。
虽说这不是第一次见静姐施展通灵术,但隋媛还是感觉很怪异:上次的静姐通灵时自己狂喊了她好一阵才听见,这次竟然能直接看着自己,怪厉害的。
张一鸣没看出奂静夕眼睛的异常,照常和对方打招呼:“大佬啊可找到你了啊!”
奂静夕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看着隋媛,然后往近处走了一步,隋媛这才发现,对方手里的钢管沾满了血迹。
“静姐你没事吧?”隋媛也上前了一步,双手轻轻地上下捏了一遍奂静夕的胳膊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
奂静夕耸了耸肩,示意隋媛松手,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朝脑后摸去。
隋媛的视线紧跟着奂静夕的动作,只见对方从脑后拔下了一只触手,紧接着那根触手收缩回了“塞萨尔”的身体。
触手和奂静夕后脑勺分离的瞬间,奂静夕的双眼又恢复了一只灰蓝色和一只黑色的状态,她微微歪着脑袋看着隋媛说:“呆房梁上不好么?为什么乱跑。”
一瞬间隋媛的脑海里千头万绪,情绪也很复杂,有愤怒、委屈、不服,更多的是开心和庆幸——这才是真正的静姐。
隋媛高兴地说:“静姐你又嫌弃我!”
张一鸣感叹道:“你俩的友谊好另类啊!”
蜘蛛怪版本的塞萨尔全程静静地站在一旁,除了触手偶尔小幅度摆动,眼睛滴溜溜地闪着光泽,其他地方几乎不动像个雕塑。
雕塑。
她记得国外有一座著名的现代艺术雕塑,造型是一只巨大的黑蜘蛛,它的名字叫做《妈妈》。
她还记得两次血月降临前,她都提到了“回家”这个词。
自从认识少年水手版的塞萨尔后,隋媛就开始将一些零散的细微线索串了起来,眼下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正一步步丰满、一步步接近真相。
她猜想,也许对孤儿塞萨尔来说,这些同乡一起经历过无数千里航线的船员都是家人,家人所在的地方,就是家。即使他的家人们自相残杀,即使他的家人杀了他,他也会像母亲一样原谅他们,还会用它的能力送他们一些好梦,帮他们暂时脱离被吃人欲念控制的噩梦。
她看了看乖巧的“塞萨尔”,又看了看像是在替代了原来乔什的位置、正冷静而从容地站在它身边的奂静夕,问:“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帮塞萨尔完成心愿,帮他超度他的水手家人们?”
奂静夕沉默地盯着隋媛看了好几秒,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塞萨尔”,然后小幅度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只不过我更愿意用执念这个词,而非心愿。”
张一鸣看了看奂静夕,又看了看隋媛,惊叹道:“什么?你什么时候想到的?还是大佬用了什么脑电波直接把答案传输给了你?”
突然,隋媛学着奂静夕的模样,嫌弃地看了张一鸣一眼,然后语速很快地说:“大家一直都有在同步信息,还有我俩大半天的世界同时行动,线索公平地展示在每个人面前,你想不到,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俩是人类高质量玩家!”张一鸣连忙催促道,“快讲快讲,谁知道什么时候有水手要来捣乱。”
“在下次血月之前都不会了,都被我们解决了。”奂静夕动作流畅的将手里的棍子递给身后的“塞萨尔”,对方乖巧地接过棍子收了起来,“下次血月也不会来得那么快,只要你们不要再说这个词。”说着奂静夕掏出口袋里的煤炭块,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回家”。
隋媛抬头看向“塞萨尔”:“这个词就是塞萨尔的执念,也是我们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