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薇薇安想起，她们三人明明在地下通道里，烛灯熄灭后，周围的一切陷入了黑暗，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希尔德环顾四周，心里有了大概，她牵住薇薇安的手，快步离开这间寝室。

“希尔德，我看见了一个曾经住在这里的‘魔女’的日记，她说她很痛，她受不了了。”薇薇安小声说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希尔德停下脚步，转身缓缓蹲在薇薇安的面前，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安慰道：“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也许不是上帝的恩赐，而是通往冥河的渡船。”

薇薇安不解地看向希尔德，问道：“希尔德，你不想拥有吗？”

“我想拥有，但不够。”希尔德苦笑道，“还不如一开始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明白。”薇薇安摇摇头。

“因为我们是异类，是威胁，是隐患……”希尔德的话戛然而止，自知失态，控制住情绪后，脸上挂起笑容，“教廷答应我，会给我报酬，放我自由，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新的地方生活。”

薇薇安眨着眼，眼中闪着晶莹的光亮，这是否意味着她将有自己的家人？

“薇薇安不是你的妹妹，希尔德。”玛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你的妹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你献给了恶魔。”

希尔德目光如利刃，扫向玛丽。

玛丽自信道：“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魔女们让我看见了，你带着你妹妹往森林深处走，回来的却只有你一人。”玛丽抬手指着希尔德，“你为了获得力量，甘愿成为魔女。”

“你看到的不是事实，只是她们想让你看到的。”希尔德紧盯着玛丽，“她们只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是真的吗？”薇薇安微弱的声音，颤抖地问道。

希尔德低下头，一时之间她无法反驳，她的妹妹的确消失在了森林里。

薇薇安见她不解释，缓缓从她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

玛丽看着眼前的场景，激动地说道：“你是不是想重蹈覆辙，将薇薇安献给地下室的恶魔？”

希尔德失望地看着瑟瑟发抖的薇薇安，转而与玛丽对视，冷静回答道：“你以为只有你看见了？我也看见了你的过去，你偷了家里所有的钱，从那座染病的小村子里逃走了。”

“我那是迫不得已！”玛丽拼命解释道。

希尔德不想争论谁对谁错，她垂下头，说道：“美好家园或者说修道院，自始至终都没有恶魔，与其正中敌人下怀，互相伤害，不如先一起想办法出去。”

玛丽瞪着眼，视线在希尔德与薇薇安身上来回跳跃，终是无奈地叹气，问道：“那现在呢？再去一次地下室吗？”

“不，我们去找密林深处的那口井。”

玛丽眯起双眼，回想起最初琼斯院长带领她们七人进入密林，正巧遇到了恶魔，妮娜不幸丧命，最后不得不中断了七人仪式，由萝拉加入来填补空位。

“去密林的话就要到外面去，可是，天灾骑士还在外面。”玛丽的话脱口而出。

“我走前面，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就赶紧逃。”希尔德回头嘱咐道。

玛丽嗤之以鼻：“假惺惺的。”

希尔德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坚定地说道：“就当是赎罪。”

玛丽扭过头，冷哼一声，径直朝大门走去。

薇薇安感到内疚，低着头跟在两人身后，她只因旁人的一句话便开始质疑，在修道院里，希尔德已经是仅次于家人的存在了，她方才的行为一定伤了希尔德的心。

三人陆续来到门外，而黑尖栅栏外早已没有天灾骑士的身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意料之中。

希尔德快步上前，打开栅栏的锁扣，扫视外面的情况，脸色剧变。

玛丽靠近她的身后，也不敢越过她，好奇问道：“怎么了？天灾骑士不是走了吗？怎么停在门口不动？”

“萝拉的尸体不见了。”希尔德眉头紧皱。

玛丽愣了一下，突然双手抱头，疯了般抓挠修女帽，愤恨地扯下帽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齿说道：“该死的！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薇薇安被她躁狂的模样吓到，紧张地后退两步。

希尔德喝住她的发狂，说道：“玛丽，够了，就算是发脾气也没用，我们必须去井那里……”

“我不去！萝拉她一定躲在林子里伏击我们！要送死你们去！”玛丽愤然转身，退回到门后。

希尔德没有多余的时间，无奈地看向薇薇安，询问她的选择。

薇薇安没有说话，只是往希尔德身旁跨了一步，愧疚的她始终低着脑袋，沉默中带着些无措。

希尔德也不点破，徒手点燃烛火，温暖的光向四周散溢，逐渐被浓重的迷雾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