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出门到回来,这几分钟一直沉默着。
昨晚还是六个人,今天一早就只剩五个了。
其实也不然,说不定昨晚就已经是五个了。
“我和小宋在你隔壁却完全没听到任何动静,如果不是凶手采取了某些手段,那我就认为凶手是人的可能性不大,并且被下手的人可能没有求救的机会。”
这一点宋景让也是认同的,不过,与其说他是对自己感知的信任,不如说是对青瑞的信任。
在他看来,他们六个中实力最强的不是经验最丰富的何厚,而应该是他那个性格温和的限定室友。
“所以黄姐,你确定你没听到任何动静吗?”宋景让接着问道。
知道现在并不是在推诿责任的时候,黄莺认真回忆了一会儿:“如果排除声音小到我听不见的可能性,那我确定我没有听到。”
青瑞点点头:“那应该就是鬼怪了。”
有鬼怪存在这点已经证实,凶手是非人类也就不那么突然了。
何厚也这么认为:“我也倾向于是鬼怪作案,嗯……毕竟动作挺大的。你是陷入梦魇了吗?”
黄莺苦笑:“像,但不是。我是受到了精神判定,是能感觉到的,但你们也看到了,我醒不过来。看来,应该也是那鬼做的了。”
她以为自己多少有些经验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慌乱,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惧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一时间,大家都没话了。
何厚忽然道:“找导游。”
宋景让也是这么想的:“她说过有问题可以联系她,作为来调研的大学生,第一晚就有人遇害,我们找她不奇怪吧。”
他们现在的身份害怕才是正常的。
“我们目前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鬼?是鬼的话,又是谁?没有突破口,与其找村里其他人,不如直接找导游,不管她回不回答,至少我们问得合情合理。”
说完,何厚视线在他们脸上扫过,然后随便冲右手边的人道:“你联系下。”
事情突然到了自己头上,李明睿无措:“怎、怎么联系?”
青瑞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打电话啊,你不会用手机?”
现在这情况,他真的笑不出来一点。
除了宋景让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
“哦,哦。”李明睿现在很紧张,恨不得跟他们黏在一起,生怕自己被撇下,连忙摸出手机,“我打过去了。”
他们早就检查过自己身上的东西,每个人除了一个背包装着一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外,就是一个手机了,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调研联系人”。
电话“嘟嘟”响着,就在他们以为可能没人接了的时候,接通了,对面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
李明睿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全散了,他无措地看向何厚。
何厚直接拿过手机:“请问是村长吗,我们是来村里调研的人。”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早知道不接了。”村长拿开电话看了眼,他没存号码,本来都不想接的。
手机收音很好,就算不是对着他们说的,他们也听得清清楚楚。这是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跟村长交集,几人面面相觑。
何厚也不由得斟酌了下用词:“是这样的,村长,我们这边出事了,今早起来发现有个同学死了,想……”
“死人了?”村长打断他,声音阴沉,又笑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现代社会,死人很正常吗?
这“正常”的让何厚都卡壳了一下。
“您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是不是我们犯了什么忌讳?”
村长笑得更诡异了:“忌讳啊,没犯,是在欢迎你们呢。”
李明睿身子都抖了一下,欢迎,谁需要这种欢迎?
何厚梗了下,觉得旁敲侧击没有用:“村长……”
还没说话,村长直接打断他,这一次,语气很冷,警告的意思很重。
“你们给的钱可不包含这些,不是要调研吗,食宿我们解决了,其他的别……”
太现实了吧……
宋景让朝手机靠近些,伸手接过,嘴里礼貌地打断他:“村长,您误会了,我们是想说可以请昨天带我们的导游过来一下吗?就是您女儿。”
村长:“……”
谁女儿,你说谁女儿!
他下意识向左右张望,才放下心来:“不知道!”
宋景让言辞恳切:“啊?什么?村长,您说话声音有点小。”
村长:“……”
旁边几人:“……”
黄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眼中有点不合时宜的笑意。
村长压着怒气,朝外面看了眼:“我说我不知道在哪?”
“啊?你说谁?”宋景让道。
村长如鲠在喉:“……你说我说的谁?”
“这样啊。”宋景让似乎无意识地应了声,就在村长以为完了的时候,“那我们过来找找吧,昨天您女儿说有问题联系她,再问她要个电话号码也就不用麻烦您了。”
村长脸黑得能滴下墨,咬牙切齿:“好的,我让人去找,找到一定转告她。”
宋景让颔首:“好的,谢谢村长,麻烦您了。”
一口一个“您”,又是“谢谢”又是“麻烦” 的,但村长更生气了。
他幽幽道:“外乡人,你叫什么名字?”
几人一惊,何厚朝他摇摇头。
宋景让却一点儿不紧张。
“我叫小六。”他不慌不忙道,“那不打扰您了,我们在住处等导游过来,就先挂了,村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