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眼睛下面——人形有皮肤,能摸到。确实有点。
“这是前段时间熬夜修炼熬的,”我老老实实回答,不过看漂亮姐姐的脸色有点反对,我又赶紧解释,“不过现在我已经意识到凡事欲速则不达,这不是出来玩了嘛。”
漂亮姐姐的脸色这才从阴转晴。
“这还差不多~”
下午,胡媚带我去看了可可爱爱的白狐。
白狐住在山顶的一片草坡上。草坡很缓,像一块被谁铺在山顶的绿毯子。草很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野花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
白狐们正在草地上打滚。你压我我压你,滚成一团,白毛在绿草间翻飞,像一朵朵飘落的雪花。
一只白狐从坡顶滚到坡底,“咕噜咕噜”的,滚了十几圈,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另一只白狐跑过去,趴在那只白狐的肚皮上,两只狐狸叠在一起,像一座小白山。
还有两只白狐在打架。你咬我的耳朵,我咬你的尾巴,咬得不亦乐乎,毛掉了一地。打着打着,忽然停下来,互相舔了舔对方的毛,又接着打。
看到胡媚,白狐们跑过来。不是跑,是扑过来。像白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把胡媚淹没了。有的跳到她怀里,有的爬到她肩上,有的抱着她的腿不放。胡媚被白狐们包围着,整个人像是埋在一团白色的云朵里,只露出一张脸,笑着。
“白狐最黏人。”胡媚的声音从白狐堆里传出来,“也最闹。”
话音刚落,一只小白狐从她肩上跳下来。
不是跳,是扑。直直地扑向我胸口。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
它窝在我手心里。
很小。
比胡媚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毛是纯白的,没有一根杂色。不是那种灰白,是雪白,白得发亮,在阳光下像一小团会呼吸的光。它的眼睛还没睁开,缝都没睁,紧紧闭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细细的“嘤嘤”声。小鼻子是粉红色的,一翕一合,像一朵小小的花。
我的心脏被击中了。
“好可爱……”我把它贴在脸颊上蹭了蹭。毛很软,像云朵,像棉花,像一切软绵绵的东西。心跳透过薄薄的毛传过来,细细的,快快的,像一只小小的鼓在敲。
“嘤——”小白狐叫了一声。
不是叫,是“嘤”。像婴儿的哭声,但比哭声软,比哭声甜。嘤嘤嘤的,听得人心都化了。它在我手心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把小脑袋埋进我的掌心里。它的鼻尖凉凉的,贴在我的皮肤上,像一小片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
虎崽从肩上探出脑袋,看了看我手里的小白狐,又看了看我。
“姨姨,它好小。”
“嗯,刚出生没几天。”
“它眼睛还没睁开。”
“嗯。”
“它什么时候睁眼?”
“大概再过几天。”
虎崽盯着小白狐看了几秒。“它叫什么?”
“还没起名字。”
虎崽想了想。“叫棉花。”
“棉花?”我想了想,看了看手里那一团白白的、软软的小东西。“棉花的毛没这么长。”
“那叫什么?”
“叫……雪球?”
“雪球太白了。”
“雪球本来就是白的。”
“棉花也白。”虎崽想了想,忽然说,“叫奶糖。”
“奶糖?”我看着手里的小白狐,它的毛色确实像奶糖外面那层糯米纸,薄薄的,白白的,带着一点点透明的质感。“奶糖不错。”
“那就叫奶糖。”虎崽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白狐在我手心里翻了个身。它的肚皮是粉红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透过薄薄的皮肤,能看到心脏在轻轻跳动。它的四只爪子很小,比我的小拇指还细,爪尖是白色的,软软的,像还没有长硬的指甲。
虎崽从肩上跳下来,蹲在我脚边,仰头看着小白狐。
“姨姨,它睡着了。”
“嗯。”
“它睡觉的样子好傻。”
“你睡觉的样子也傻。”
“我不傻。”虎崽说,“我只是睡得沉。”
小白狐的肚子一起一伏,细细的,慢慢的。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红色的舌尖。胡须很细,白得几乎看不见,在鼻翼两侧轻轻颤动。
“你抱它多久了?”虎崽问。
“不知道。”
“快半个时辰了。”
“哦。”
虎崽没再说话。他的尾巴不摇了。他把脑袋枕在我的脚面上,闭上眼睛。但他的耳朵竖着,一直在听。听小白狐细细的呼噜声。
我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狐。一只手搂着小白狐,一只手伸下去摸了摸虎崽的脑袋。
“你也是可爱的。”我说。
“奶糖可爱。”虎崽说。
“你也可爱。”
“奶糖更可爱。”
“你是大可爱。”
虎崽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