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吧，应该能行。”

钟离拿到贾欣的三段程序和密钥，自信地拍着胸脯。

当贾欣在通讯里跟贺晓生说完，贺晓生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只是让她去找钟离。

贾欣这才恍悟，是啊，这完全是她自己的事，她自己的命，为什么要对贺晓生抱有歉意？

要她留下的是贺晓生，要满足她要求的也是贺晓生。

钟离带着完整的扫描地图平安回来。

她兴奋地跟贾欣描述那片——完全不同于安全区城区海岸的——波澜壮阔的大海。

为了投下声纳机器人，改造了无人船，同伴的帐篷因为太靠近海岸差点儿被潮水卷走。

贾欣坐在钟离昏暗又四处闪着电子灯管的工作室里，静静地听着，荧幕的亮光映在她们两人脸上，阴影描出了轮廓。

“深维确实在运转，看来是早就为沉入海底设计好的，外壁做了抗压强结构，很厚，所以内部结构完全摸不透。”钟离一边做着编程处理，一边和贾欣报告她的成果，“出入口设在顶部，下面还有两条海底通道。”

钟离眼里闪着蓝色数据流，贾欣不确定她是看着自己，还是看着脑内信息。

“一条显示结构内出现坍塌，另一条尚可，尽头都连接在海岸上的一座水资源处理厂。

“看上去，这个实验室就像是个大型水泵。海岸上是未来水业的无人工厂，也在运作中。

“所以，你确定坐标没有搞错？”

“魔方里的地图你也看过，标记不会错的。”贾欣说。

“那你得好好想想如何进入内部了，虽然是近海，但靠近深海断崖，潜水还是很危险，虽然那种深度，深海潜水服可以承受。”

钟离眼中的蓝色突然停滞，她怔了一下，切实地把目光焦点对准了贾欣，说：“你母亲，也是个编程高手？”

贾欣疑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吧！”钟离叫了起来，“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挑战，你找我之前怎么不先问问你脑子里的‘自动驾驶’？”

钟离给她的“自动化黑客”起了个绰号，贾欣也没脾气的默认了。

“我不懂编程，没法提要求。”

贾欣有些无奈，她对钟离碎嘴的节奏，有时候有点难以招架，尤其是在技术上表现出的滔滔不绝。

钟离长叹一声：“你可能得给我几天时间了……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不用担心。”

贾欣扫了眼左上角的倒计时，这次雪山之旅还算轻松，对身体的负担不大，所以就只减少了5%。

她还剩一半的时间。

“如果跟未来水业有关系的话，你可以找找别的线索，”钟离提醒道，“做回老本行，前调查员同志？”

贾欣抓着钟离送她的小章鱼挂坠，走在地堡内的小广场上。

她拿起这只粉色的吊坠，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放进兜里，寻思着该往哪挂。

手指正好碰上兜里的纸片，是那张照片。

她并没有向晨心阳打探吕兮的事，因为她看上去不想提那段经历。

回到自己房间，拉开桌下的抽屉，把照片放了进去，再下面是晨心阳画的那张画。

贾欣在椅子上坐下，浏览起通讯录。

正想着要不要问问黄雂，那两个字就心有灵犀般的闪着莹绿，亮了起来。

“小欣欣，帮我个忙。”

黄雂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贾欣轻轻挑起了眉，准备好了她的筹码。

“你也知道，管理部对于企业资产一直疏于管理。穹顶的能源厂——离子熔炉——被赭石报告长期过载运转，有失控的风险。”

“所以呢？”

对面叹了声气，扶着额头道：“派了黑客小组去关闭核心程序，结果这群菜鸡，反而加速了失控。”

黄雂共享过来一张地图。

离子熔炉，就在贾欣之前忍受修复骨折剧痛的垃圾山那。

“失控的话，爆炸会波及穹顶直至安全区的这片带状区域。”

黄雂在地图上标记出了一条从上到下，从右到左/倾斜着的带状范围：上面那头包含了穹顶边缘，下面那头从穹顶延伸出来，从东北方向贯通了安全区北部的二圈层。

贾欣看在眼里，回想着她乘无人出租车经过的那些街道，那片矩形框框里，框着无数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那你应该去找技术更好的黑客，找我干什么？”

黄雂的影像一动不动，双手搭在鼻子下方，只有黑眼圈衬出的银灰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贾欣。

“虽然你没告诉我，但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水平，”她放慢了语速，“你在踏进自由阵线之前，同时对所有追兵进行的过载操作，你周围奇怪的屏障，都拍下来了——

“我不知道你何时、如何获得这样的能力，但是，就算你不想帮我。”

黄雂停了一下，她还记得贾欣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居民是无辜的。”

“……你用他们的命压我，”贾欣皱紧了眉峰，“组长，你什么时候也需要用这种话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