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爬着,好像也没什么威胁。
想法刚出,火苗人一跃而起,轻飘飘的像风一样。
瞬间和贾欣四目相对。
贾欣感觉自己的汗水都被即刻蒸发了,不由自主闭上了右眼,没办法呼吸。
她左眼看着他的头,火焰好像燃烧出了五官,两颗圆圆的阴影正怒视着她。火苗人没有立刻攻击,贾欣挣扎着勾了勾手指,启动了射钩电机,呼啦一下飞快地脱离火苗人的注视。
火苗人只是抬头,好像在等着贾欣的手枪对准他,扣下扳机。
他是想离开吗?一个声音突然盘踞在脑海里。
“贾欣!躲开!”
被晨心阳喊回了神,才发现火苗人已然对她举起了手,火苗对着她。贾欣一压眉,瞄着预定好的目标开枪了。
连续几发爆裂弹在液冷管道上炸开,液氮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空气变成了寒风,呼啦啦疯狂咆哮着。火苗人被身后的液氮冲了一身,铠甲冒着青烟,好似要碎裂似的。
火苗湮灭。
被冻上的只有一具灰扑扑的铠甲,黏在管道上。
本来蒸腾的热气被寒风扫过,力度大得像是要把贾欣吸过去。绳索擦着管道嘎吱作响。
直到这阵对流消失,贾欣才找回了平衡,唰唰两下跳回了晨心阳身边。晨心阳还支着脑袋在栏杆边,好奇地往下看。
“解决了?”
贾欣惊魂未定地呼出一口:“算是吧。”
她也不知道。也许解冻之后,回到大气之中,那个火苗还会再次复燃。她只解决了可燃物和助燃物。
也许那双眼睛只是她的错觉,人总会在万物上想象出那个东西的脸。这似乎是潜意识想要洞察对方情绪的本能。
愤怒。
贾欣切实体会到了。
严弘昌究竟造出了多少这样不可名状的东西?
因为他的所为,贾欣感到愤怒。
推开厚厚的防火门,之后是昏暗细长的工程走道。踩在钢板上,贾欣问晨心阳:“你现在生气吗?”
晨心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高兴。”
“?”
“我马上就能让他们和吕兮相见了,当然高兴。”
晨心阳乐乐呵呵完全一副真心话的样子,握着拳扬在腰侧,踢踏着走在贾欣前面,鞋子还是那副不合脚的声音。
走廊很长,缓坡向上已经转了好几个圈。
贾欣咽了口水,有些早就想说的话,现在终于找到了和晨心阳独处机会。
“阳,吕兮……现在应该能跟你说说。”
“嗯?”
“吕兮……知道自己会死。”
贾欣小心翼翼地看着晨心阳的后背,第一次因为看不到表情而感到焦灼。
晨心阳也没放慢节奏,始终如一地往前走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好像计时器,迟迟没有回答,让贾欣的心悬了起来。
啪哒,啪哒,啪哒。
咚,咚,咚。
“她说过。”终于,晨心阳开口了,语调轻快得让贾欣有些恍惚。
“我们单独在车厢里时,她对我说:‘晨心阳,要一直做个快乐的晨心阳,要像个小太阳,待在喜欢的人身边。’”
……
“反正你总想出去玩,以后就放心去玩吧,”吕兮躺在医疗仓里,声如蚊蚋,“……我让条儿带我出来,就是想最后再看看你。”
晨心阳把带着面罩的脸贴在医疗仓的玻璃上。她没取下面罩,她害怕自己受不了之后的事,她想要一个理智的自己。
“……就和她计算的一样,这是我最好的结局。
“阳儿……我就再睡一会儿,你听话……好好疗伤。”
“你名字里的阳,那可是太阳的阳。”
……
贾欣听见细小的啪嗒声夹在脚步声中,是水滴砸在钢板上的声音,清脆的像风铃。
“……太阳是生命的起源,我会,一直充满生命力。”
晨心阳声音打颤,捏着拳头走在前面,绷紧了背。
“嗯,”贾欣跟在晨心阳身后,发出正常的响动,让她知道自己在,“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我……要去冒险。”
“嗯。”
“我要拯救世界。”
“嗯。”
“我要一直快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