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开口就是这句。

李青旋：“还好是我，这么小的差异都被我找到了。”

推了下液压杆，屏幕落在了钟离眼前，她舒舒服服躺在医疗椅上，伸了伸脖子。

“不过贾欣说的这地方，居然有精度这么高的设备。”

“这好像是她养母名下的医疗中心。”

李青旋饶有意味地点了点头，把独凳挪近了些，开始诊断结果的讲解。

“……所以神经接口b2，宽度多出了5纳米？”

“对，至于究竟有什么用，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李青旋对钟离眨了眨眼睛。

钟离翻身下床，一手扯下磁吸屏幕，屏幕在手里变成了一个小型终端。李青旋两脚划着带轱辘的小凳，咕噜噜给钟离让开了行走的空间。

“你们医疗组组长应该选好候选了，有你吧？”

钟离扯出自己的连接线接入终端，反倒是不慌不忙地开始闲话家常。

李青旋毫无准备，一时有些接不上话，磕绊了几声，才答道：“那必须有我啊。”

“我是不知道你们组在斗什么，我只希望到时候大家都有你这样的技术。”钟离抬眼时，蓝色的流光像波浪一样在瞳孔里翻滚。

“哎，老太……组长会处理好的。”

“老大也不想管那些事，看上去她就是啥都不想管。”

“贺指挥能维持现状已经很不错了。”

“唉……从不指望有人的地方没有争斗。”

钟离说完这句话，再也没有开口，额上一条条川字纹越挤越深。李青旋咕噜噜骑着板凳凑到她跟前，琢磨着她是不是找到答案了。

李青旋并没有加入自由阵线很久，然而就她在的这几年，不难发现这个组织日渐式微，全靠贺晓生的极刑镇压。

但贾欣的出现，突然给安全区的形势带来了变化。

李青旋曾在熔炉事件后，发帖讨论一个变革者出现对安全区未来的影响。可惜大家都沉迷于“烟囱头”的威风凛凛，吃瓜看戏似的想看管理部和穹顶人吃瘪，也没人想跟她长篇大论。

帖子没发出五分钟就石沉大海。

现在，事情的走向应证了她的想法。

这之后是企业坠落，还是管理部崩塌，抑或是自由阵线解散……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世界了。

李青旋想着想着便微笑起来，好像因为自己早有预期，显得有些得意。

“我靠。”

一句粗话把李青旋从自己的遐想中拉回了现实，钟离皱着鼻翼，似乎还准备第二句脏话。

“解开了？”

“……得赶紧告诉贾欣。”

说罢，钟离又开始通讯。李青旋忽然莫名有些生气，好像因为自己受到了轻视。她慢慢把手抱在胸前，支起身子，不满地看着她的黑客组长。

过了几分钟通讯才结束，钟离显然没注意到李青旋的样子，正焦头烂额地踱步。

“我还在这呢。”

“啊啊，对，你，还得出力呢。”被钟离清澈的眼神一盯，李青旋瞬间没了脾气，撇起嘴角。黑客组长因为有些无措，不停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如果R型都是这样的接口……这像用来通过特定通讯的验证密钥……难道会强行把所有人都集中接入某个网络，深潜？我得让贾欣接着找找线索……哦，对了，她们挺顺利的，已经知道严弘昌在哪，准备过去。”

钟离停下脚步，又进入了思考状态：“我也跟老大报告了，我们这边得先开始。如果是病毒，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硬件没办法改，但防壁做厚点总能行吧。”

李青旋被钟离这一通想哪是哪的输出弄得耷拉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做疫苗。我已经有经验了，至于内容……我们等贾欣的线索。”钟离拿着终端，站得笔直，眼里带着幽蓝望向李青旋，“因为没时间测试，你来保证我不会伤到自己的大脑。”

“一次成功？”李青旋咽了口唾沫，心脏咚咚跳得震耳欲聋。

“对，没有后悔药。”

……

贾欣接到钟离的通讯时，她们正扒着小车前沿，在垂直管道内直往上冲。

“我都忘了问你，亚氢，生命科学在R型电子脑上动了什么手脚？”

亚氢笑了两声：“这当然跟黑阙有关。”

“严弘昌的目的？”

“大脑矩阵。”

贾欣微微睁大了眼睛，吕兮确实告诉过她。但上次接受的信息实在太多，加之完全没有静下来思考的空闲，她忽略掉了线索之间的联系。贾欣抿住嘴，用鼻子叹了口气。

“是剥离情感的大脑矩阵？”贾欣回想后进行了补充。

“没错！”亚氢语气欢快，“不过具体实现方式我并不知道，我没有它的权限。”

对话间飞行接近了管道尽头，贾欣一个悬停，众人都往上冲了一段才平稳落下。

晨心阳扶着边缘，伸了伸脑袋：“……我想吐。”

“……抱、抱歉。”

“哎——！我都忘了说，出口错过了！”亚氢在晨心阳背上大呼小叫，“那那那要不要走快捷通道？”

“？”

“我相信你的实力，走吧，左转！”亚氢扬着嗓音，对贾欣闪了闪清亮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