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可忙的”贺崇看他一眼，大概也是懒得在多说了，转而问道：“回国这月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贺清嶂摸了摸鼻子：“风水旺我”
“乱说些什么，”贺崇瞪他，“既然决定回去那就安心在国内待着，别一天到晚的尽不着调，国内那些个亲戚你没事也多去走动走动，别让人说闲话。”
贺清嶂点头，去不去的另说，总之先应下来准没错。
“你前两天去了徐薏那儿？”贺崇又问。
贺清嶂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嗯，回来了刚好去看看。”
“你倒是有功夫去看他，没功夫给我打电话。”因为他小时候就回国待在徐薏家里在这边上学的原因，老爷子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待见徐薏，面色不太好的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贺清嶂把两人的对话粗略给贺崇重复了一遍。
“她倒是关心你。”贺崇哼了一声，也找不到理由说人的不好，只能问道：“那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贺清嶂有些丧气：“您知道的，我从小到达就没什么追求。现在让我想，我也实在想不出来。”
贺崇看他一眼，皱眉说：“你知道人这一辈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知道啊，没追求呗。”
没追求这人一辈子就完了，没追求人生就直接宣布game over吧，反正人活在这世上，可以摔倒，可以犯错，可以满身是泥，但就是不能没追求。
“你不知道”贺崇语气变得郑重，“除了死亡，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没关系。没追求也没关系，社会对没追求的批判本质上是一种恐惧，怕你掉队，怕你不努力，怕你没有用，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活着都是为了有用的。”
“不过，”贺崇继续道：“ 人这一辈子必须有一样想起来就觉得“这事我必须得干成”的事。跟追不追求没关系，跟什么都没关系，原因只是因为如果没有这么一件事，你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在活着，世界上好像什么都跟你有关，又好像什么都不真正落到你身上，有一天你半夜醒过来望着天花板，发现自己连一件想起来会让心跳快一拍的事情都没有，这种感觉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怕。”
贺清嶂皱了皱眉叹气，“我想不到。
“想不到很正常，谁二十来岁就能把一辈子看得很清楚？”贺崇瞪眼，“大部分人都是摸着黑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二十岁就能把一辈子看清楚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蠢材，天才少，蠢材多。”
“嗯。”
“你这散漫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贺崇谈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也给不了你多少经验，毕竟我自己也算不得成功，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方向可以慢慢找，但你的心不能停。”
贺清嶂咋舌，一个一句话就能让英国股市震三震的人，竟然说自己也算不得成功，这么一对比起来，大少爷觉得自己连成功两字的随便一瞥都够不上。
挂了和贺崇的视频电话，贺清嶂舒展手脚整个人瘫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
方向可以慢慢找，但心不能停。
贺清嶂心里有两个诡异的小人在打架，一个再恶魔低语：“话是好话，但老子现在真的只想把心按在暂停键上歇两天。”一个在愤怒咆哮：“不行啊兄弟，都说了心不能停，在歇下去人生真的要完蛋了。”
两小人外脑子里打的不可开交，挥刀相向，贺清嶂烦躁的给了他俩一人一巴掌。他洗漱完出去，对面的门也刚好打开，贺清嶂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分外稀奇，“你竟然也才刚起？”
“什么？”楚净有点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道，“我已经准备下楼吃中饭了。”
“啊……哦”贺清嶂绕过他面无表情的下楼，心道迟早有一天把这张嘴撕了。
今天依旧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楚净下楼之后就径直出了门，贺清嶂打开冰箱随便翻了点东西塞嘴里，给徐漾发消息。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工作？”电话刚一接通，贺清嶂就开门见山的问。
“啊？”徐漾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点懵逼，说：“谁又惹你了”
“快说。”
“医生吧。”徐漾犹豫着试探道。
“为什么？”贺清嶂挑眉，“难道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属于白衣天使的美好品质吗？”
“那道没有。”徐漾嘿嘿一笑：“纯粹是因为你老是问别人是不是有病。”
“……”贺清嶂扶额，觉得自己来问徐漾这个问题的行为本身就挺有病的。
“好了，不闹你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徐漾语气变得正经。
贺清嶂本来想把贺崇的那些话说出来，到了嘴边又觉得太矫情，只能敷衍道：“太无聊了”
“你这句话最好不要去外边说。”
“为什么。”
“容易被人抡死。”
“你滚。”贺清嶂叹气。
“让我想想啊，”徐漾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抽什么疯，倒是还是开始帮忙琢磨，“朝九晚五的正经工作就不说了，你肯定坚持不了一周，技术岗？学写代码，现在互联网……算了，你连电脑死机都只会重启，考公务员？铁饭碗，稳定。……算了，你要是能忍这个这会儿估计还在英国读商科呢。自由摄影？……算了，你拍照很他妈监控截图一样……”
贺清嶂就这么黑着脸听这人给他一顿否定，心道老子真有这么差劲吗。
“知道了，”徐漾在那边一拍大腿：“你丫可以去打游戏啊，随便当个游戏主播什么的，不用露脸，想播就播。不想播就说手伤复发。我不记得你在推特上也有个更新游戏的账号吗。”
“那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游戏，知名度都不高。”
“管他了，有受众不就行了。”
“不要。”贺清嶂摇头，“这是我仅存的爱好了，我不想拿他跟工作扯上关系，不然我怕我会失去这份爱好。”
“文神又来了”徐漾叹气，“那你自个儿有什么想法。”
“我想想……”
这样的时刻还是比较重要的，毕竟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贺清嶂把自己小时候幻想的那些以后的画面在脑子里轮番过了个遍，最后沉默了。
“喂，”徐漾听他半天不说话，开始咆哮“还在吗？”
贺清嶂应了一声，“有没有什么能提高知名度的工作。”
“咋了，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日子没过够啊，”
“你就说又没有？”
“肯定有啊，网名，明星，都是”
贺清嶂皱眉， “不要这些，烦”
“事逼，”徐漾吐槽，“那要不你试试自由模特呢，想接牌子就接，不想接就待家里，还可以看看各种各样造型的自己，刚好满足你的自恋心。”
“滚，”贺清嶂想了想，问：“这行业知名度会高吗？”
徐漾叹气：“我不知道行业知名度高不高，我只知道要是是你的话一定高。”
“那成。”
“行，”徐漾又问：“说真的，怎么忽然想提高知名度了，以前在学校里你不都特烦一群人围着你吗。这次是怎么了？想让谁看见你？”
“没有……就是突然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依旧光鲜亮丽。”
徐漾叹了口气，“真拿你们这种Grandiose Narcissism人格的人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