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贺清嶂说,“反正都是造谣,我照常更就行。”
“就这?”徐漾无语,“算了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
贺清嶂随口应了一声,闭上眼睛翻来覆去半晌没睡着。
一开始是有点认床,后来就是纯担心了。
楚净满打满算在他屋里总共也没待两个月,他家那个房子挺大,晚上花圃里总有虫子在叫。骑自行车要骑出香樟路才能看见屋舍,夜晚根本听不道人声。
这么大的区域里就他一个人,楚净晚上还看了鬼片,bug简直叠满了啊。
大少爷脑子活跃地简直不像是在夜晚,不会有贼吧,保安亭毕竟离得挺远,下楼喝水不会不小心从楼梯下摔下来吧,晚上睡觉要是充电器没拔不会电到吧,乱七八糟的事儿想了一堆,贺清嶂是越想越担心。
凌晨三点零四十二分,徐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好兄弟顶着手机手电筒的亮光弯腰穿裤子的模样。
“操,”徐漾迷瞪着眼看他,“你干嘛?”
贺清嶂扣皮带扣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的说,“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什么傻逼事儿。”
“少问。”贺清嶂反手给他被子扯上去盖住脸,“你继续睡,我走了。”
“操,”徐漾的声音隔音被子传过来,“你晚上开车小心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不回家。”贺清嶂狡辩。
被窝里探出来根中指,没人说话。
贺清嶂顶着夜晚十几度的凉风开车出门,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间这个点,回不回去其实没什么所谓,楚净肯定已经睡了,但他就是觉得回去心安,不然在徐漾哪儿,他肯定一晚上都睡不着,还不如回来好好睡一觉呢。
到家的时候四周果真一片漆黑,贺清嶂推开门进去,顿时觉得特别心安。
他轻手轻脚的换了鞋,临近上楼的时候又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根烤肠和一个糯米饭团定时扔进了微波炉。
盘踞一晚上的困意终于舍得落下来,贺清嶂一连打了三个哈欠,进房间的时候几乎是沾上床就睡。
楚净第二天收拾完下楼,就发现微波炉亮着红灯。
拉冰箱的手一顿,他上前两步打开微博炉,里面热着两根热狗和饭团,是他这段时间早餐每天的标配。
楚净拿着东西上楼,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开,房间里的一切顿时映入眼帘。
大少爷缩在被子里,看样子睡的很香。
??
早高峰还没完全起来,路上行人不多,风吹在脸上带有初春特有的凉意。
楚净把手放进兜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单手骑车,靠近学校的时候人和车都多了起来,楚净绕开人群把车骑进校门,旁边忽然传来一道人声。
“哥。”
楚净捏了刹车,脚撑在地上回头看。
余弦拎着个纸袋站在校门口,校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书包反着挂在胸前,他下巴搁在书包顶上,眼睛半阖着,整个人往前倾。
“你怎么在这?”楚净视线落在他满是疲惫的脸上,问。
“别说了,”余弦把纸袋往他车筐里一塞,“给你带的早饭,三明治,陈姨特意给你多加了两个蛋。”
楚净低头看了眼纸袋,“干嘛给我带?”
“陈姨让我带的,她怕你馋她这一口。”余弦打了个哈欠,“我这次考试考的挺烂,我妈今天五点就给我拎起来看书。我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给你送饭,有没有很感动?”
学校里总有那么一两个风云人物,这句话放在哪所学校都成立,但放在这座学校,这一届,基本就是再说楚净。
两人在校门口拉扯的这两分钟里,周围若有若无瞥过来的视线能排一个长队。
楚净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半截,语气挺闷,“不感动。”
“我不信。”
楚净没说话,把纸袋从框里拿出来塞进自己书包侧兜,“下次别带了。”
“不要,”余弦摇了摇头,看着他脸上表情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楚净看他。
余弦讨好的看了他一眼,犹豫道,“你这两个周末怎么都不回家,我们都挺想你的。”
“我在哪儿待的挺好的。”
“哪好了,”余弦眼巴巴的看着他,“你自己看看你那张脸,以前还有点肉,现在两边瘦的眼睛都快挂不住了。”
楚净没接话。
余弦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哥,你跟我说实话,你爸让来照顾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对你不好?”
楚净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的事。”
“那你瘦成这样。”
“最近考试挺多,累的。”
“你就别骗我了,那些艺术考试哪能难得住你。”余弦表情愤愤,“我就说他们这种有钱人干事就是不靠谱,还一天横了吧唧的什么人啊。”
“真是累的,”楚净语气很平,“跟别人没关系。”
“行吧,”余弦把书包正过来甩在背上,有点不乐意,“你还挺护着他。”
楚净没接话,脚尖一点地,车子往前滑了半步,“走了”
“哎,哥——”余弦在后面喊他,“那你月假回不回?暑假呢?”
楚净头也没回,绕进车棚锁好车。侧兜里的纸袋还温着,贴着手心传过来一阵滚烫的热意隔着纸袋都能闻到一阵微焦的蛋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就这个发消息的频率,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
余弦:哥,你要是真受委屈了就跟我说。
余弦:我虽然打不过,但我可以帮你骂他。
余弦:保准骂得他屁滚尿流。
后面还加了两个愤怒小人的表情包。
楚净手顿了一下,打字过去:
-不用,他对我很好。
脑子里想起大少爷平时的秉性,也不知道两人骂起来谁能更甚一筹。
贺清嶂这会儿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做着把他骂的屁滚尿流的美梦了。
徐漾对他的事儿一向很上心,今天一早找了律师,准备告那群人。
“算了吧,”贺清嶂皱眉,“折腾的麻烦。”
“不行,”徐漾毫不客气,“你赶紧把那些造谣帖子,ID和昵称截图给我,律师说了,这种造谣转发过五百就能立案,你瞅瞅昨天那几个帖,阅读量都上万了,够这群人好好喝一壶。”
贺清嶂闻言只能任劳任怨的去截那什么劳什子的图,不截不知道,这群人还真是毫无下限,私底下甚至还悄悄发过一张标榜着“他本人”的死亡证明。
名字和出生年月日那都被打了码,就职业那行露出了个游戏设计师,竟然还真就有人信着往他头上套了。
你家游戏设计师疯了成天在网上更新视频,知不知道一般这种人私底下的职业十成十都是不跟游戏搭尬的啊。
不过这份报告倒真不像P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用了别人的死亡报告放在网上哗众取宠伪装是他的。毕竟纸面上的“神经性猝死”就是那群人造谣的关键,再加上他游戏打得好,自然就会有不懂行的人直接代入与游戏相关的职业。
贺清嶂恶心的够呛,晦气占一半,另一半则是对这张死亡证明的真正主人的同情。
他这次没在手下留情,甚至花钱给那些还没来得及删的视频又买了一波流量,顺便把自己平台后台的登录记录也导出来一份发给徐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