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邃,逐渐吞进最后一颗星,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成一团一团的昏黄,整座城市渐渐陷入沉睡。
滴——
门被推开一条缝,原本漆黑的房间泄进一缕光,江夏川侧身让方棠翊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酒店走廊的暖光从身后涌进房间,把二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江夏川把房卡插上,啪的一声把灯按亮,两个影子被光一口吞掉,消失得干干净净。
“今天就先在这住一晚,等到早上……”
江夏川的手里还拿着那束郁金香,和方棠翊对视上那一瞬,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一年来日思夜想的普通同桌了。
男朋友。
方才未竟的话被吞回肚子,江夏川嘴角那抹含蓄的笑意逐渐蔓延,带弯了眼。
被凝视了半天的方棠翊脑袋发懵,轻轻一歪头,像是在问,怎么不说话了。
“白天的事……等天亮了再说。”
“好好休息。”
“我先走了。”
自认为嘱咐完所有事情可以暂时退场了的江夏川,转身准备离开,小指却被轻捏了两下。
回过头,方棠翊正望着他。
“我跨了两百多公里特意从锦城赶过来找你,你就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吗?”
委屈的嗓音,拖着勾人的尾调,江夏川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那你想怎么样?”
方棠翊盯着他看了一两秒,心中满是无奈。
果然如此。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看起来行为跳脱,实际上脑子只有一根筋,反应力简直比河底被冲刷了几十年的鹅卵石还要钝。
闷头轻笑了一声,手一用力把他拽到眼前,抬头便吻了上去。
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江夏川。
门悄无声息的关上,掩住了一室荒唐。
江夏川眼睛瞪大愣在原地,手指微颤险些没握住郁金香。
初吻就这么没了?
原来方棠翊的唇这么软。
和摸起来感觉不太一样。
方棠翊见江夏川没有回应,鼻腔发出一声不满的短哼,白色帆布鞋踩上了浅蓝色运动鞋,探出舌尖在他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江夏川的呼吸陡然加重,一把揽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被圈禁的动作让方棠翊有些紧张,吻技生疏,他们的鼻子轻轻撞在一起。
江夏川气喘着别过头,双臂紧紧箍住细腰,半张脸埋进颈窝,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精致的锁骨,引得怀中人一阵瑟缩。
“好啦,亲也亲了,你该休息了。”
方棠翊奔波了一整个下午,无论他心里有多舍不得,多不想离开,也真的该说再见了。
江夏川放松手臂,和方棠翊拉开一小段距离。
方棠翊却并不满足,一把夺下那束碍事的郁金香,头也不回往后一扔,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江夏川目光却跟着花束一起落到地上,“我的花……”
方棠翊将他脸掰回来,强硬地和他对视,“要花还是要我?”
他好像在江夏川面前永远有着最高级别的优先权,而他本人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此时眉头轻皱,脸上挂着一丝恼怒和骄矜。
纵是铁人也经不住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
江夏川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要你。”
没了花的阻碍,他扶在他的侧腰和后脑,再一次吻了上去,有些焦急地在他唇上舔舔蹭蹭,却不得章法,总觉得心里被点起来的火灭不下去。
方棠翊后撤一点距离,暂停了这个吻,对上江夏川的视线。
茫然、无措,还有像是找不到解题方法时的焦急与懊恼。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