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夜幕降临,深山里的村寨归于宁静。
大家都累得够呛,导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一行人便各自回房了。
童冉跟陆屿轩住同一个房间。两张单人床。
童冉刚洗完澡出来,陆屿轩就兴奋地拽着他说:“三弟,我今天账号涨粉涨了三千!你就是我的流量密码啊!真牛。”
童冉正用干毛巾擦头发,闻言走过去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你从头到尾都在直播?”
“对啊,”陆屿轩把录得回放给他看,“我还给大哥发过去了。结果他跟吃了枪药似的,莫名其妙。”
童冉一顿,擦头发的动作放慢下来,故作不经意地问:“他都说什么了?”
陆屿轩翻了个大白眼,惟妙惟肖地学着陆执骁那冷冰冰的语气,把他的话全都给童冉抖落了出来。
童冉听完,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了几秒,忽然抿抿嘴唇,换了个话题,“明天上午我们要拍云弩族的‘永结同心’,下午是正式的婚礼流程。你也都直播呗。我估计能涨粉到一万。”
“真的啊?”陆屿轩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不过,明天你还出镜吗?你要是不出境,估计没那么大吸引力。毕竟大家都喜欢看帅哥。”
童冉笑了一下,没明说,只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
次日一早,山间晨雾还未散尽,拍摄组就已经在村寨后山忙碌起来了。
上午要拍摄的是云弩族最神圣的“永结同心”仪式。拍摄组找了当地一对青年男女,两人早早换好了衣服在旁边候场。
导师跟他们交代了拍摄细节,这时童冉走了过去,提议道:“李导,我建议再加一对男男情侣,两对一起拍。”
导师有些意外,笑着打趣他:“昨天对唱情歌,你不是还挺抗拒的吗?这是拍上瘾了?”
童冉神色坦然:“我是觉得,既然做策展,文化核心又是‘开放与包容’,那么同性和异性如果同时展现,主题会更深刻。”
“嗯,有道理,”导师说,“那同性这对,就还是你和小林呗。”
林愠点点头:“我OK。就是……”他转头看向童冉,“你那双眼睛太深情了,我跟你对视,总是很容易不好意思。‘”
童冉几步走到他身边,漂亮的小鹿眼直直盯着他,“那我先盯着你看一分钟,你提前脱脱敏?”
两个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孩凑得极近,周围的同学们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陆屿轩站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抓拍了这一幕。反手发了条朋友圈:
——【一大早就吃到了新鲜的“狗粮”,谁懂啊!】
发出去还不到三分钟,手机就震了。陆执骁的微信。
【陆执骁】:你瞎发什么!没睡醒??
陆屿轩一头雾水,直接发语音,怼了回去。
【陆屿轩】:“我拍三弟和他CP,咋就成瞎发了?我现在迷上磕男男CP不行吗?”
【陆执骁】:不行
【陆执骁】:删了!
【陆屿轩】:“不是,你也太霸道了吧!那是我的朋友圈哎,这隔着几百公里呢,你手伸得也太长了!”
【陆屿轩】:“而且这大早晨的,你不去公司吗?不开晨会吗?干嘛要死盯着我朋友圈?”
【陆屿轩】:“简直莫名其妙啊你!”
【陆执骁】:……
童冉在旁边假装整理袖口,竖着耳朵把陆屿轩的语音听得一清二楚。
等挂了电话,他转过头,明知故问:“跟谁聊天呢?”
“还能有谁,大哥呗!”陆屿轩气呼呼地说,“发个朋友圈他都要管,这一大早的,不知道又犯什么病了!”
童冉听完,掏出手机,点开陆屿轩的朋友圈,看着那张自己和林同学“深情对视”的那张照片,在下面点了一个赞。
点完,他抬起头,冲陆屿轩眨了眨眼:“一会直播的时候,你只拍我和小林,记得把直播链接给大哥发过去,给他也‘脱脱敏’。”
“哈,好主意!”陆屿轩笑着拍大腿,“没看出来啊,三弟,你居然还是个白切黑。”
没过多久,拍摄正式开始。
童冉和林愠换上云弩族的传统民族服饰。
童冉的是一靛蓝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图腾,腰间束着宽大的织锦腰带,将那把柔韧的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整个人透出一种神秘又昳丽的美。
村寨后山的“神树”是一棵有着三百年树龄的巨大榕树,枝叶繁茂,枝干粗大,树干上缠绕着无数代表祈福的红绸带,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按照当地婚俗,情侣需要在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木质“同心锁”上,用沾了朱砂的古老刻笔,写下两人的名字,再请族长挂到神树上,寓意命运相连,死生契阔。
请过来拍摄的那对真情侣已经在写名字了,林愠小声问童冉:“咱们写不写啊?”
“不,”童冉果断答,“做样子就好。”
林同学没再说话。两人拿了一块空白的木牌,并肩跪在蒲团上,微微低着头,做出一副专注刻字的模样。
陆屿轩站在几米外直播。从他那个角度看,童冉和林愠就像是真的在无比虔诚地书写彼此的名字。
“家人们,他们现在正在写同心锁!部落族长说了,名字写在一起,这辈子就锁死了!”
此时的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
【啊啊啊啊小哥哥们穿民族服饰也太好看了吧!神仙下凡!】
【你看他们靠得多近!小林同学耳朵都红了!】
【把民政局给我搬到那棵树底下去!】
【锁死锁死!祝99!】
陆屿轩在一排排弹幕中,瞅见陆执骁的ID进了直播间。
他心里暗爽,故意抬高声音:“现在我们二位小情侣已经写完了名字,接下来就是挂‘同心锁’的仪式,大家不要眨眼睛喔!”
画面中,童冉和林同学并肩跪在神树下。一位穿着隆重祭祀服的老族长,手里拿着一把挂着银铃的法杖,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
“叮铃——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