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过手机一看,是顾山期发来的,一张图片。
点开一看,发现是他们昨天堆的雪人,天气寒冷,雪人竟然一丝都没融化,头顶上还戴了一顶不知道哪里来的猫耳帽子。
「好可爱的帽子,这是你刚买给雪人的吗?」白星意笑眯眯回复,顺手点了原图保存。
「不是,刚才路过时看到的。」白星意都能想象到顾山期回复消息时候的样子。
「看来我们一起做的雪人,迎来了第三个人的喜欢,快看看它有没有骄傲到鼻子变长。」她故意说着,想逗逗顾山期,不想他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果不其然,看到白星意的回复,顾山期勾起嘴角。
他还站在雪人旁边,并没走开,看着雪人头顶上的帽子。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白星意的时候。
她也是戴了这样一顶猫耳朵帽子,看起来软萌好欺负,却正对着抛下她的教练大声理论。
他看她走路有点跛脚,滑雪姿势生疏,明显是个新手,自己根本滑不下去,又机灵地转头向路人求助,但没人理她。
顾山期看着实在有意思,没忍住开了口。
想到这,思绪回笼,顾山期低头回复白星意的消息。
「雪人的鼻子有没有变长我不知道,但是某个人的鼻子,怕是要骄傲地翘起来了。」
白星意很快回复了一个吐着舌头略略略的表情包。
「你现在在干嘛?」顾山期又说。
「我刚躺下,准备玩会手机睡觉了。」
「那你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哦。」晚安小兔子的表情包。
白星意的手机弹出一条系统更新的提示,她没太在意,随手点了同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好电,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顾山期又在雪人旁站了一会,想了想,他摘下了自己身上的一枚袖扣,按在了雪人脸上,当作鼻子。
...
白星意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稳,她梦里不停闪过和顾山期在雪山相处的碎片,额角都冒出冷汗。
即使在梦中,白星意的头也疼得要命,在床上翻来翻去,眉头死死皱着。
床头的手机亮起,提示系统正在更新中,屏幕一闪一闪的,进度条却卡住了,也吞掉了顾山期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给它做了个鼻子,你喜欢吗?」雪人照片。
凌晨五点半,白星意猛地惊醒。
她揉揉自己痛到快要炸开的头,拿过身旁的手机,点了半天都没亮。
她烦躁的按了好几次重启键,这才打开。
看了一眼时间,2026年12月6日,她有些懵,因为在她的记忆中昨天是11月29号。
头疼的像被重重锤过一拳,再结合对不上的时间,白星意意识到,自己又失忆了。
来到卫生间,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中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的自己。
拧开热水龙头,她在脸上飞快扑了几把热水,试图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但动作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手机,手机“啪嗒”一声滑进水池,溅得到处是水。
白星意呆呆看着泡在水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镜子里的脸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
水还在哗哗流着,在凌晨这样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白星意用力地把它关上,再抬头看向镜子,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没有抽噎,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睛通红,泪如雨下。
在她不算漫长的二十五年人生里,她一直在努力习惯自己的与众不同,可现实却一遍遍地提醒她,她和正常人差得有多远。
昨天还好好说着话的朋友,一觉醒来便彻底陌生,对方分享的心事她一句接不上,最终愤然离开,她连挽留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时候她还试着去交朋友,去认识新的人,可渐渐地,所有人都会察觉出她的异常,慢慢疏远,甚至排斥。
直到后来,她不再努力了。
一个人也挺好的,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头真的太疼了,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小意。”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
白星意猛地回头,脸上全是未干的泪痕。
“妈,我头疼。”她声音脆弱,微微发颤。
沈云青并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走上前,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