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警察其实去过你们村子,但是没找到萧睿。” 许吟把最后一层纸也捅破,“因为当时你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方晨身上,连萧睿都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从萧睿的穿着就能看出,他肯定不是个穷人。” 许吟缓缓说出答案,“最关键的是他手上那块表 ,我送的,价值不低,你就是赌了一把,赌他是有钱人,我说的对吗?”
“你赌赢了,他不是逃犯,没有前科,出身豪门,也没有结婚。” 许吟站到他面前,轻轻说了一句,“所以,恭喜你了。”
方晨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恭喜什么?恭喜他一场算计,全被人看得明明白白,像个跳梁小丑吗。
许吟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徐梦,语气依旧平稳:“徐姨,你都看见了,是萧睿两年前就恢复记忆,是他自己不想回来,让你担心这么久,这事可怪不到我头上。”
徐梦看着萧睿,心口又酸又疼,又气又恨。四年来她日夜不安,觉都睡不好,头发都白了不少,结果是她儿子自己不愿回家。
“这算是你送给你妈的生日礼物吗?” 许吟看向萧睿,语气淡淡,却最是诛心,“我本来可以不在今天说,如果你没信孙耀的鬼话,没自己背叛在先,还跑来质问我,这事我可以在任何一天说,而不是在你妈生日宴上。”
真相全部摊开,再无遮掩。
许吟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孙耀,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直接离开。
这场生日宴,注定让徐梦永生难忘,也让今天来的每一个人都记一辈子。
徐梦站在原地,伤心、丢脸、难堪、各种情绪堵在胸口,喘不过气。她想坐下来缓一缓,腿还没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小梦!” 徐老太太惊叫。
“妈!” 萧睿慌忙去扶。
“老婆!” 萧德宇快步冲过来,一把把人抱住。
有人喊着叫救护车,有人忙着找水,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其实到了这一步,徐梦不晕过去,也实在没法收场。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宴会厅里只剩下方晨一个。
方晨跌跌撞撞走到桌边,扶着桌沿慢慢坐下,看着那一桌桌几乎没动过的菜,想起自己从天没亮忙到中午,腰都快断了,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以为自己是运气好,以为自己很聪明,会抓住机会。原来从头到尾,他那点心思,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方晨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许吟回到房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刚才在宴席上情绪绷得太紧,情绪一释放,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旋律,编曲的灵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不想打断这股劲,干脆闭门不出,一熬就是两个通宵,只在白天抽空眯一会儿。
第三天清晨,新曲子终于彻底完成,他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睡得昏天暗地。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手机在响,响个不停。他把头蒙进被子里,想装作听不见,可铃声一直锲而不舍的响。
许吟无奈地摸过手机,哑着嗓子接起:“喂……”
“许吟,你听说了吗?” 赵源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孙耀出事了!”
许吟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意识在睡着和清醒之间来回拉扯,只含糊应了一声:“哦。”
“你也知道了?” 赵源自顾自往下说,“好像就是前天晚上,被人从楼上推下来了。你说他好好的跑楼上干嘛,怎么就被人推下去了?”
“不知道。” 许吟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
“我看就是他平时太嚣张,得罪的人太多,遭报复了。听说之前,就因为一点小事,差点把人家逼的家破人亡,现在也是活该。” 赵源越说越解气,“你说得对,这种人早晚把自己作死,不过听说人抢救回来了,但很可能要终身残疾。”
许吟在心里应了一声,以为赵源能听见。
“许吟?许吟?” 赵源叫了两声,没听见回应,无奈笑了,“你是不是又熬夜了?算了,你先睡吧。本来还想跟你聊音乐榜的事,等你睡够再说。”
电话一挂,许吟手一松,手机扔到一边,翻个身,立刻又睡死过去。
又过了三个小时,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那么困了,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接通后,声音软软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叫了一声:“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