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料到徐家会狗急跳墙,所以早早断了他们最后的念想,母亲一生软弱,被亲情束缚一生,死后,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她的安宁。
可萧晟低估了徐家的冷血。
离婚礼越来越近,徐老爷子果然没安好心,为了给萧晟添堵,也为了泄愤,他真的派人动了那座空坟。
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他对外谎称那块地常年积水,特意要把大女儿的坟迁去别处。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把自己包装成慈爱的父亲。
迁坟那天,天气格外反常。
明明连续几日都是晴空万里,偏偏这天一早,就下起了绵绵细雨,凉丝丝地打在人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徐家众人悉数到场,萧德宇和萧睿也来了。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装,撑着黑伞,神色肃穆,可这份刻意装出来的郑重,在冰冷的雨里,显得格外讽刺。
萧德宇看着不远处挥锹动工的工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刚结婚的那几年,他也被萧晟母亲的美貌所吸引,确实动过心,但是她身体不好,很多时候都卧床养病,他也渐渐的厌倦了。
后来,徐梦以 “照顾姐姐” 为由住进萧家。
刚大学毕业的徐梦,青春鲜活,眉眼灵动,整日在他面前晃悠,嘘寒问暖,和病床上憔悴寡言的妻子判若两人。他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徐梦眼底的心思。
那天他应酬醉酒,回到家,本该是佣人伺候,徐梦却偏偏端着醒酒汤进了他的房间。酒意上头,徐梦半推半就,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萧晟的母亲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她知道活不了多久了,懒得计较。她只盼着自己死后,萧晟有他爷爷护着,能平安长大就好。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活着,亲妹妹就已经怀上了自己丈夫的孩子。
雨丝越下越密,萧睿撑着黑伞,站在徐梦身边,看着眼前动工的坟地,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萧睿?” 徐梦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扶住他,眉头紧锁,“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最近脸色这么差,我就说让你别来,你偏不听。”
“我没事。” 萧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他只是想来看看,看看这位从未见过的大姨,他大哥的母亲。
徐老爷子嘴里喃喃自语,带着一丝偏执的怨怼:“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生的儿子太不听话!我是你父亲,他却半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几个挖土的工人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茫然和无措:“这、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说什么?” 徐老爷子猛地抬头,一脸震惊,“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在场众人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徐老太太急步上前,“你把话说清楚。”
“真的什么都没有!” 工人一脸无奈,只能重复道,“我们挖到底了,里面是空的,连棺椁都没有,就一个空坟坑!”
挖了半天居然是座空坟,这活儿干得也太蹊跷了。
“不可能!” 徐老爷子脸色煞白,厉声喝道,“我亲眼看着下葬的,怎么可能是空的!”
“您要不信,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工人也急了。
徐老爷子踉跄着快步冲过去,徐家众人、萧德宇、萧睿也全都紧跟其后。
众人围到坟坑边,低头一看 ,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徐老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猛地后退两步。
“爸!”
“外公!”
萧睿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他,焦急地喊着。
徐老爷子脸色苍白,语气却还是不甘心:“难怪…… 难怪他半点不在乎…… 原来是早就留了后手……”
萧德宇站在一旁,眼神闪烁,心里瞬间明白了。一定是萧晟早就知道他外公会打坟墓的主意,提前把他母亲的棺椁迁走了。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打在空坟坑里,积起一汪冷水。
萧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身后的保镖给他撑着伞,他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只是握着身边许吟的手,眼底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