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从因再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了,埃维拉休站在墙壁前发着愣,那张稚嫩的脸更显可爱,时从因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后,伸手抱着了他。
但随着埃维拉休手中的刻刀在墙壁上雕刻所发出的“嗞喇”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昏暗旋转,直至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阿因,醒醒!”
是埃维拉休的声音。
时从因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呢喃喊着:“陛下!陛下!”
忽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紧紧地抱住了他,时从因这才逐渐平静下来,听着身后人的心跳声:“陛下,我在这。”
以往在大学授课时,时从因见过太多太多因爱寻死的人,那时的他还不理解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的离开产生恐惧到寻死的想法。
更加不理解为什么会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支撑的人执着到可以不顾一切。
现在他知道了。
在看见埃维拉休那么执着于找到他时,时从因就知道了。
埃维拉休在他的耳边低声安抚着:“别怕阿因,我在这呢。”
一直到时从因彻底平静下来,埃维拉休才堪堪松开手,转而面对面的捧着他的脸,像捧着陶瓷似的轻柔:“告诉我,为什么在梦境里停留那么久?”
时从因看见了他眼里溢出的担心:“陛下,我看见了你。”
“那不是我”埃维拉休一直重复着这一句:“那不是我。”
时从因点点头,附和着他:“那不是陛下。”
就在这时,时从因才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他们已经离开水神庙回到了埃维拉休的房间,其余三人不知去了何处。
时从因问道:“陛下,温妮她们呢?”
“你醒来的太晚了,我便把你抱了回来,她们都回去休息了。”
埃维拉休轻轻闭上眼,与他额头相碰,他的语气和神情都让人有一种难过的错觉。
“陛下,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
即使这里有无数的危险和伤害,即使被唐冀怒骂一辈子,即使生老病死,他都不会离开埃维拉休。
那天晚上是他们抵达巴德提比拉后唯一睡的一晚好觉,时从因难得的没有再做梦,一觉到天亮。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里,刺客犹如灰飞烟灭般没有半点痕迹,几人无所事事的将巴德提比拉剩余的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
而城外的百姓也都与水神大人签订了永久崇敬他的诺言,但凡有一点异心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上百户人的入住让巴德提比拉活了起来,街上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可惜时从因从未出去过,只有奥西娅偶尔会去温妮尔神殿帮忙。
而他们居住的宫殿也被命名为——阿普苏之宫。
阿普苏与恩古拉都是供奉水神恩基的神庙,但埃利都城市正中央的神庙并没有命名为阿普苏神庙,刚好埃维拉休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时从因,他顺势取了这个名。
两座城市都是由水神恩基所庇护。
唯一让时从因不解的一点就是,在他看过的古苏美尔神话中,第二座城市巴德提比拉是由恩铁美那所修建,供奉的应当是主神伊南娜和杜木兹才对。
为什么现在供奉的却是水神恩基呢?
至于修建者,埃维拉休说过在他上位时巴德提比拉已经在修建中了,毫不怀疑的就是这是上一位统治者所下令修建的。
那为什么埃维拉休会是埃利都的第一任王呢?
数不清的疑点让时从因怎么也想不通,某天晚上躺在床上时忽然想起这事便随口问了埃维拉休。
他说:“水神大人统管埃利都和巴德提比拉区域,其他城市或许有供奉你所说的主神伊南娜,但我们目前还没有听说过。”
看着埃维拉休一个多月不停歇的连轴转,此刻已然被疲惫包裹着,时从因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脸庞,在黑暗中看着他淡蓝色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时从因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片段,都是关于这双蓝眼睛的片段。
他轻声说道:“陛下,见到我的第一眼,你在想什么?”
埃维拉休学着时从因的样子蹭了蹭他的手心,说道:“我在想,你是女人还是男人。”
时从因想起了壁画上那被刻意划掉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以陛下的见识,怎么会分不清呢。”
“见识再多也会有看错眼的时候,阿因要允许我犯错。”
他伸手握住了时从因抚在他脸上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紧接着,他一把用力将时从因扯了过来,却因为惯力撞到了他的额头。
时从因吃痛的“嘶”了一声,嗔怪道:“陛下又欺负我。”
埃维拉休闷闷的笑着,轻柔的亲他的额头,慢慢往下亲他的唇,声音从齿缝里溢出:“阿因要惩罚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