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前,南飞鸿来到不夜门,本意是来商讨门派交流事宜,离别时因众长老还有事务要忙,便是由你替代送行,可是在询问完所有相关弟子后,却有人说当时南道长并未离开不夜门,反而是他一同前来的弟子先行离开,他自身则是跟着你到了后山你自己的大殿中。”
“请允许谢青进行猜测,或许是那时,南道长将你的罪行揭露,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这让你产生了强烈的忌惮心。”
“至于你们具体说了什么可能只有李长老你自己知道,但结果就在眼前,你为了不让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暴露,将其杀害,可对方毕竟是无上境的人,你没料到南道长的魂魄竟然极为坚强,你怕魂魄不死惹出祸端,便一手将三名弟子杀害,将其作为祭品献祭到焚身术中,从而使其魂魄魂飞魄散。”
“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使用焚身术,正因为你是焚身术的习得者,才知道整个修仙界对此了解的人是绝对的少之又少,而在你的计划中,挑选的三位弟子都是无父无母出身卑微的人,你大概觉得这种人就算死了也没有关系,对于身居长老位的你来说,处理这种事或许很容易,真要在劫难逃时说不定还能找个替罪羊,只是可惜,替罪羊还没找到……”
沈闲看向台阶下的司徒如,开口:“司徒末居然多出来一个姐姐。”
李在常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周遭的声音更是和他站在相反的一边,一边的长老中有人忽然记起,恍然大悟:“对啊,我记得司徒末父母早在多年前病故,记名簿上也只有他一人,并未写过家中还有一长姐。”
“那是因为我家父家母是被仇家杀害的!”司徒如回忆起那些不好的往事,声音哽咽,愤怒看向李在常,“他们一向积善行德,可偏偏就是有人见不得他们好,在他们被杀害后,无人投靠,我跟阿末只能相依为命,为了隐藏自己,同时活下去给父母报仇,我跟阿末约定好,凡是需要提及自己的地方,只说自己是孤身一人,这样就算自己遭遇危险,至少可以保全另一个人,没想到……”
司徒如沙哑着声音喊道:“这竟成为被被人杀害的契机!”
门派上下,所有弟子长老的目光汇聚在李在常身上,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周围,抬起来指点的手因为愤怒止不住哆嗦,声音如同要喷血而出:“你们……你们竟真信这一套说辞?荒唐!”
沈闲将手中的物品放到身边弟子手上:“李长老,证据就在这里,除却对您的过往事情的记述,南道长还保留着你这些年你所行恶劣事的证据,不然谢青也不会如此肯定,如果您不信的话,自然可以亲自查看。”
证据真假,他当然知道。
李在常眼神一瞬间恶狠,终于不再伪装,在众目睽睽下,他竟嚣张的开始狂笑:
“哈哈哈……”
他蔑视的看向台下所有弟子,不以为然:“是,我确实是修炼过禁术,可那又怎样?”
“当年那位弟子只能说明他蠢,连一点毒术都识别不出来,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又想表达什么?不夜门堂堂顶尖名门正派,居然让一位魔道人当客卿长老?”
他满脸嚣张的看向沈闲:“最重要的是,这些只能证明我过去有过不光彩的经历,就算我现在告诉你,这些都是我干的,南飞鸿是我杀的,那几位倒霉透顶的弟子是为了献祭焚身术,可南飞鸿的尸体呢,就算我口头承认,你们有这些证据吗?到时候修仙界只会觉得不夜门只是抓不住凶手,碰巧有了我把柄抓来顶罪,仅此而已。”
“有没有把柄,你先给我弟弟偿命!”
司徒如完全被激怒,压在心口的丧亲之痛终于抑制不住,她刚试图飞跃上前,忽然间腿部如同牵连千斤巨石一样,整具身体一动不能动。
她满脸难以相信的看向沈闲,对方却只是轻轻回一句:“抱歉。”
李在常信誓旦旦,他知道说的极为正确,他笃定不夜门不会选择两败俱伤的结果,沈闲低眸,周遭一瞬间寂静的很,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终于他微抬起头,平静开口:“没错,我并没有你杀害……”
“哎呀!”
所有弟子以及长老,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殿前,一位身穿青蓝色校服的弟子趴在地上,他一手拽着李在常的衣服,直接将对方左肩衣领完全拽下,一道狰狞的伤疤显露而出,从左肩一直往下,甚至贯穿至右胸。
“这是……”
身后有长老皱眉疑惑出声。
他们惊奇的不是那道伤疤,而是伤疤上沾染的东西,偏粉红,却有带着一点点褐色,如同颜料一样,被涂染在李在常的那道伤疤上。
李在常明显被这忽然的情况搞蒙,于他而言,不过就在刚刚一瞬间,左肩处忽然被一股猛烈的力量向下死拽,他甚至没能察觉到有人靠近,虽然用力,但放平常他肯定能反应过来,可偏偏此人拽的极为巧妙,他竟直接被连同摔在地上。
看到来人是一个身穿校服的弟子,此时竟趴在地上,死死拽住他的衣领,李在常怒火中烧,
“哪来的死人撒野!”
说完立刻用力一甩,那弟子直接被径直甩飞数米。
林无言感受到被一股强烈的气力扔出,就在觉得身子要撞向墙时,他紧闭眼睛,预想中因剧烈撞击导致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的左肩被揽住,后背紧紧靠向一处柔软的地方,冷淡又温顺的气息传来,他试探性的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沈闲仿若深潭的眼睛,漂亮的眼睫历历可数。
他现在正微斜着倒在沈闲的怀中,一抬头,让两人本就近的距离更是再添一分,两张脸此刻近在咫尺,沈闲正低着头看向他,林无言甚至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平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