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沈闲问起来,林无言自认为如实告知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看其他弟子的样子,还是有人同样知道人膏的。
“唉。”
林无言叹一口气,走到昨晚睡着在这的湖边,世事纷纷扰扰,自从附身到孟子夜身上事情就没断过,不夜门的规章制度,不由让林无言回想起当年还在门派的日子,虽然不算长,但若不谈最后结果的话,也真算是段有意思的时光。
如果一个门派不用担忧身份,他也不介意再重新来过一次。
青月殿的大殿中只剩两人在内,若林无言在那,便会认出其中一位是徐长老,在他对面的是沈闲。
“你还有什么没说,对吧?”徐长老此时给自己沏好一杯茶,不急不慢道。
沈闲应道:“南道长是境界为无上境一重,李常在境界也为无上境一重,两人境界一致,若真是在那天李常在将其杀死,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出现,常理来说,两位无上境人的打斗,不可能如此轻巧。”
他看向徐长老:“如若那里有远高于一重境的人,起码要三重境以上,或许可以做到,可……”
“可目前所知境界在无上境三重的人,只有太城山与峨眉山那两位长老,但他们两人闭关多年,怎么想都不会与这件事掺上关系,是这样?”
沈闲没有回答,表示默认。
“升入无上三重境可谓难上加难,百年不过有一两个人,且那时修仙者本人年龄也都已近百。”
“ 曾经最有望最快升入三重境的,是那魔道林湫,当时他真可谓风光无限,二十二岁登上无上境,但最终却落得自食恶果的下场,如今修仙界最有望的天才,同样年纪踏入无上境的,便是你。”
徐长老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李在常身后真有一位境界高却无人知晓的人,不见得是好事,也不见得是坏事,小心驶得万年船,他的目的不一定是不夜门,既然任李在常被押走,就证明对方也不在意他的死活,适当时候装聋作哑,只要不引火上身就行,明白吗?”
沈闲垂眸,拱手应道:“谢青谨记。”
千峰山位于南洲北边,是座群山,地势为高,森林遍布,各种奇异蛇虫遍布。
群山错落,千峰地域最为出名的为千峰晓氏,在群山中间筑起一座高塔,灰石堆砌,高近千米,只有最上方的塔顶上有一道简陋窗户,除此以外,再无任何与外界相连地方,而那唯一一扇纸窗,蛛网织就在窗沿四周,明显已经无人在意很久。
砰。
铁链撞击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嚎叫声混为一体,吵的一人连连在地上翻滚,最后不耐烦的坐起身,这里没有阳光,潮湿的墙体不断滴落水滴,只剩南北两面墙上悬挂两只火把照出火光,此外再也找不出一丝光亮。
李在常身穿一件白色囚衣,他刚被关押在这不过一上午,与其他“囚犯”朝空荡荡过道无比虔诚又愤怒地忏悔相比,他显得对这里一切都不以为然。
特殊铁制的牢门从外面打开,一位身穿蓝色制衣的男人走进,他手中提一木桶,木桶边上的青苔已经开始腐烂,他将上面的空盘拿下,底下是一道盐水渍菜,和几个白色馒头。
男人将一个馒头递给他,李在常对男人的出现没感到任何意外,他没接对方手里的馒头,自己在桶里挑拣一番,最后拿出一个掂量一下,“这个卖相好一些。”
他大口咬几下馒头,忽然捏住自己嗓子,像是被噎住,开始问男人:“有水吗?”
男人把上面放馒头的木盘拿下,下面放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水盆,旁边还有一件碟子,他将水倒在瓷碟上,李在常等待不及,一把将碟子端起来,咕咚几口一饮而尽。
终于缓过来,他抓一口盐水菜嚼几下,难吃到皱眉,一口吐掉,满脸嫌弃,这才开口问男人:“你这和说好的时间晚多久了,还差点以为你不来了,按照原先计划的,什么时候能把我弄出去?”
“这进来比较麻烦,路上又耽误点时间,”男人并不着急:“怎么可能放你在这不管,毕竟你帮我这忙,也是个不小的人情,再说我还有把柄在你手上呢,是不是?”
“哼,知道就行。”李在常心安理得的应一声。
男人朝牢房四周望一圈,有些难言道:“这地方不好出啊。”
李在常嗤笑一声,“别人说我或许觉得在理,你说我可不信,百年来,唯一从这千峰塔逃出去的魔道人不就你一个吗,现在跟我说不行?”
“开玩笑,别当真嘛!”男人同样笑几声,他回头看向李在常,“天时地利,就现在吧。”
“真的?”李在常欣喜的站起来,就在他离地的一瞬间,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尖锐的鸣叫声要穿透他的耳膜,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男人,那道瘦削的身影一瞬间变得巨大起来,笑盈盈的脸歪头看向他,似乎是在好奇:“你怎么不走啊。”
“你!”
李在常手指还没举起来,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血滴落在地上,越来越多,身下宛若一道血泊,终于,身前的人重重摔在地上,食指还在伸着,眼睛死死地看向身前,七窍流血而亡。
“傻子。”
男人轻笑一声,蹲下端起还剩一点水的水盆,将水倾倒在李在常尸体的头上,起身看都没看一眼,转瞬离开。
天色已黑,金陵城依旧灯火通明。
金陵江家内却见不到热闹景色,闲庭上只有几盏点上的灯火忽燃忽灭,值班弟子来来往往却没有言语。
江家别院。
江崇盯着手中传来的信件不肯放下,来来回回翻阅几遍。
片刻,他抬头看向身下人:“你确定只有这些?”
那人点头:“如您所料,江风遥确实去派人调查一番孟子夜的来历,晚辈想了一点办法截下来的。”
他略带疑惑:“难道上面是有假消息吗?”
“不,”江崇摇摇头,将信纸叠好放下,“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和我所知的孟子夜大差不差,正因如此,我才怀疑他啊。”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您就不是在怀疑江风遥……那便是……孟子夜?”
“可……”身下人越发不解。
“三淮啊,你跟我这么些年,有些事自然清楚,有权利的地方就有争斗,江家也不例外,有些人和事,宁可错杀十人,也不能漏掉一人!”
江三淮摇摇头:“晚辈只是觉得,林湫当年的死也算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若他真重回于世,本分过完一生,也并非不可原谅。”
“况且……”他顿一下,“倘若林湫回到人世,那边说明死魂阵并未出现作用,江风雨……”
江三淮摇摇头:“江风遥又该怎样呢,毕竟他应是如今最痛恨林湫的了吧?”
“哼,既是如此,那他自然肯定不会就这样不管,大概不会直接相信信上内容。”
江崇将一块令牌递给江三淮:“不夜门如今出这差错,虽是客卿长老,但终究有一定影响,他们近期定会频繁露脸,万鬼窟的事情必然会管,你拿令牌,这件事交给你,你替江家出面。”
江三淮双手接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