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遥感到自己身后被人用力拉回,手中剑失控脱向一边,只在黑影脖颈处长长划出一刀。
“你做什么?!”
江风遥朝他身后怒声,只见江三淮手刚松开拽住他的衣裳,对方却只示意江风遥侧头。
“你看右边。”
江风遥顺着视线看过去,瞳孔瞬间收缩。
低垂着手,走在右边胡同的人潮最前面,一人的脖颈处被划出一道赤裸裸的剑伤。
此刻鲜血喷涌,而那人却毫无知觉,猩红的双眼正绵绵看向他。
至于剑伤的位置,与江风遥落在那具人形黑影上的地方一模一样。
“就在不久前,原先被关押的村民突然间再次发疯,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我与沈掌门决议,将他们转地分隔,可没想道,在转移途中,村民变得愈加疯魔,甚至连施加的缚魂术都完全不起作用,看到村民走去的方向,我猜测提颅人应已出现,连忙与沈掌门赶来。”
江风遥朝后方举起右手,与肩膀处对其,做打住手势。
这一下,其他或多或少准备向前攻击的弟子身子立刻停下,一手紧握刀鞘,只要再下一声令,手中剑立刻便会冲杀而出。
两方虎视眈眈,唯一压迫袭来的,是愈发逼近的人潮。
就在气氛压低到极致之际,一道蓝色身影站出。
林无言目视江锦钱一步一步走到提颅人身前,陈自安想拦一步,却抓个空。
江锦钱深吸一口气,平复后开口:“这就是你说的复仇么?”
话一出,包括站另一边的江家人,无不愣在原地。
陈自安整个人呆住一瞬,眼里尽是错愕,他一脸震惊道。
“锦钱,你在说什么?”
话一说出口,沈闲对他做出止步的手势。
提颅人没说话,被他横在胸口的细棍再次如提灯笼状握在手心。
他嘴唇哆嗦,半天一声未出,林无言注意到,原本逼近的村民,此刻的步伐变得十分缓慢,走三步的时间不过走一小步。
终于,提颅人似是下定巨大的决心,咬住牙口,瘆人的脸上下点一下头。
江锦钱似是在确认什么,度过死寂般的眨眼片刻后,他回头,没有行礼,径直说道:
“其实……一年前,我曾见过他一面。”
提颅人没有阻止,任由江锦钱说道。
“当时相遇的很过偶然,那时我正在一座山中游历,路上遇险,几位魔道人要抢我灵石,那时我修为还很低,是他救我一命。”
“但因模样,他不能下山面对凡人,我便在山坡上架起篝火,请他做客,也借那一次我与他长谈,知晓他的往事,他告诉我他的父亲妹妹为求活命……”
“也跟他变成同等模样。”
“而一切的原因,只是不义天的人们为自己的私利,即便已经下定决心不予施救,可还是要表现的如此冠冕堂皇。”
“甚至……不惜残害他的亲人!”
“什么?”
林无言惊讶,见死不救他知道,可残害是哪里来的?
江锦钱一副纠结踌躇模样,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他频频望向刘存那里,试图获得答案。
可随后,佝偻的提颅人在黑暗中开口。
那是一道无比沙哑的嗓音,每一次喉咙声音发出,如同要渗出血来一般。
干涸。
兴许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
在黑夜贯穿的村落中,刘存缓慢而嘶哑的声音显得一清二楚。
“他们!都是他们……给我妹妹的汤药里下毒!”
“如若他们没有这等狠毒心思,我妹妹她……兴许根本不用变成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