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莫嵩旁边的，是你父亲基金会的合作伙伴，当时投资了加百列，为研究所的建成做了不少努力，叫邵世皑。”

周烬仔细看着照片上的每张人脸，又问道：“董叔叔，关于加百列研究所，您还知道什么吗？”

董桓擦了一下眼角，眼睛看向远处，回忆道：“加百列是你父亲和母亲的心血啊。”

“你父亲和我提起过，说他和你母亲就是因为在同一家福利院做公益、照顾同一个小男孩才认识的。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也一直在坚持做公益。只是那个男孩有很严重的遗传病，他们在救治男孩的过程中发现福利院里这种情况不少见，很多小孩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各方面技术不够先进，早早就去世了。刚好集团也有心在这方面发展，所以你父亲和母亲下定决心，要突破遗传病的治疗技术。”

这些事情周烬从来没有听周川或者林遥舒提起过，周烬认真地看着董桓，听他继续说：“不过那个时候你父亲刚接手泓覌，一直很忙，所以直到你父母结婚之后，加百列才正式开始运行。你父亲还和邵世皑建立了基金会，专门支持遗传病研究，给加百列注资。”

“研究所发展得比较慢，不过好在阶段性成果都不错，所以一直在坚持。”董桓一字一句的说完，慢慢收回目光，眼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不过，大概在你三岁的时候，研究所发生了一场意外事故，加百列被烧毁了大半，还有人员伤亡。”

“这些专家，只活下来两个。”

“你父亲最好的朋友莫嵩，也因为抢救数据，重新跑进火场，再也没能回来。”

董桓说罢叹了口气，周烬看着照片上的加百列，同样一时无话。董桓看了看周烬：“小少爷，你说研究所现在还在，是真的吗？”

周烬从情绪里抽回，点点头：“是，现在在运行。”

“董叔叔，您知不知道周岳和加百列有什么关系？”

董桓又想了想说：“不太清楚。不过你父亲好像提到过他想要加入，可不知道为什么你父亲没有同意，后来也就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其他的，您还能想起来什么吗？”

“……没什么了，那场事故实在是太大，带走了太多的人，你父亲也是很久以后才走出来，没再提过一个字。”

周烬捏紧照片没接话。许久，他抬眸看了看董桓，董桓微微驼着背，头发里银色的发丝闪着光亮，显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苍老。周烬忽然开口：“董叔叔，您想不想换个地方生活？”

董桓愣了愣，眼神里划过一线亮光，随即更加晦暗：“小少爷，这么多年，我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周烬看着董桓绞在一起的手指，听着他逐渐低下去的声音，主动说：“董叔叔，我知道您跟在我父亲身边一直很尽心尽力，您就不要再沉溺于过去的事了。”

董桓垂着头，听完周烬的话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半晌，他又抹了下眼角，嗓音有些发哑地说：

“小少爷，其实我早就在电视上看到过你了，你不知道我看见你还活着有多激动。”

“当年，我因为要处理工作，所以没有和你们一起坐上那辆车……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去，或许我多检查检查车……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你们出事以后，我就辞职到了这里，这些年一直刻意回避听到生意场上的东西，直到偶然听到你还活着的消息，我心里才稍微踏实一点。现在还有机会见你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回去吧，以后有用得着董叔的地方，你尽管说。”

十几分钟后，周烬独自坐上离开巷口的车。他瞥了眼后视镜里站在原地，不停挥手的董桓，沉声对司机道：“之后多送点东西到这里来。还有，把书店重新装修一遍。”

“是，周总。”

周烬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眼。到了澜城机场后，周烬登上飞机返回望沧。他坐上来接他的车：“去青文酒店。”

车子平稳驶在路上，一路顺利地到达周烬说的地方。车子停在街边，周烬坐在车里，看看酒店门口聚集的人群，又看看腕表上的时间，思考片刻后，果断开门下车。

“周总，请问联合实验室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什么？”

“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揭牌？是不是和最近的资金问题有关？”

“周总，关于联合实验室的创立您还能分享什么吗……”

周烬刚现身，堵在门口的一批记者就围了上来。几个安保挡在他身前拦住人，周烬一言不发地缓慢穿过人群，他登上电梯来到顶层，顶层的会场已经布置完毕，周烬踏出电梯，一个人无声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周烬环视一圈精心布置的通道，下颌线紧紧绷着。他垂眸看一眼腕表，两秒后，他踏上红毯，一步步越过会场入口，走到消防通道跟前，一把拽开门走了下去！

“周总。”

一个小时后，周烬坐车抵达另一家酒店后门，车外的人为他打开车门迎接他。

周烬下了车，直视面前的田溪。田溪依旧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眼神坚定道：

“一切就绪，十分钟后仪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