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朝伙计点了点头,拎着一大袋东西向门外走去,对面来了一辆人力车,李先生赶紧向车夫招手示意,这时路边窜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伸出一只瘦小的脏手,口中念叨着:“先生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这孩子和立雯差不多大,他的父母呢?李先生看了看前后左右,也许去要吃的了,可怜的孩子,李先生从拎包里摸出一块大洋,递给了孩子,“赶快去和爸爸妈妈买点吃的吧。”
“谢谢先生!”小孩朝李先生连鞠三个躬,拿着大洋朝车站广场的人群跑去。
唉!这些难民的日子该怎么过?李先生叹了口气,坐上了人力车,朝自己家的店铺赶去。
?? 李师母正在那位大嫂的料子上划尺寸,手上的划粉朝尺寸的前面部分划弧线,看见李先生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知道回去的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这件旗袍可以做了。她笑着问丈夫:“事情办好了吧。”
“好了,晚上再去高兄家拜托他了。”李先生看了一眼妻子,告诉她道,“我去把东西放好,今天吃的东西又贵了很多。”
“唉,还没打大仗,物价就上涨了。”李师母把划粉一放,“待会过来看看这件旗袍的设计,好的话我就裁好,晚上做好马上送过去。”
“好,我放好就过来。”李先生走进里屋,放好东西,马上走了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妻子设计的旗袍,她的裁剪技术很高了,“可以,剪的时候朝划粉外面剪,这样就不会太紧身。”
“我剪料子的时候大多都是这样的,就不会出差错。”
“你以后可以开旗袍专买店了。”
“好了,尽说好话,赶快把另外一件长衫做好吧。”
“遵命,当服装师太忙太累了。”
“那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命吧。”李师母摇了摇头,“以后俩孩子就不要干这行了。”
“不说了,赶快动手干。”
夫妇俩一起动手,把能完成的几件衣服都做好。
这几天我的眼皮一直都在跳,这次回家乡会不会有事?李师母看了一眼丈夫,他正在踏缝纫机,赶着做衣服。晚上去高先生家把一些事情托付给他,万一家中发生意外,要晚几天回来,可以让高先生来看看,立钦和立雯还很小,先去高家住几天吧,等我俩回来后再把他俩接回来。
想到这,李师母看了一下店堂和店门口,暂时没顾客,她放下手上的活,走到店门口把门轻轻关上,然后走到李先生面前,轻声说:“晚上去把店铺的钥匙交给高先生,请他有空来看看店铺。两个孩子放学和振华一起回高家,这样放心点。”
“战乱时期,今天不知明天的事,这样安排我们去家乡就放心了。”
“人算不如天算,但愿一切都顺利!”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先生夫妇俩就在店门口贴好告示,关好所有的门窗,上好排门板。拿好行李,叫了一辆人力车直奔北火车站,挤上了开往宁波的火车。
车厢里挤满了旅客,很多都是来自战乱重灾区的难民,在上海找不到工作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坐火车前往杭州和宁波,这些城市的治安管理比其它城市要好很多,都想在富裕的东部地区能有个安身之处,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家人。
李家夫妇站在过道的旁边,等待有人下车找到座位。望着拥挤不堪的车厢,李先生不由地想起前几年坐火车的时候,当时也是这样挤,连上厕所都有困难,战乱时期,难民比探亲访友的人还要多。
高兄想得很周到,昨晚就说一早赶火车时间很紧,跟着我把两个孩子接去老洋房,连夜安排好立钦和立雯的房间和床铺,让两个孩子能好好休息睡觉。有这么好的高兄照顾两个孩子,我们就放心了。
列车开过了杭州,再六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宁波。这次走得很匆忙,来不及向左邻右舍说一下,就赶着回老家了,家里父亲的病有没有好起来,母亲和姐姐弟弟都好吗?岳父母家一切都好吗?挤在火车上的李家夫妇在心中祈祷着家乡的亲人都能平安无事。
总算等到了一个座位,李先生赶紧让妻子坐了下来,站了五个小时了,再没座位就只能坐在地上了,车上这么挤,就连坐地上都很困难。李家夫妇就这样在拥挤的车厢里轮流坐一会儿,饿了吃一点自己带的糕饼,渴了喝一瓶自备的凉开水,幸亏厕所就在旁边,就是气味太难闻了,夫妇俩等待着列车平安到达宁波,盼望着与家乡的亲人相见。
战火无情,战争会毁灭一切!战乱时期,家乡会变成什么样子?亲人又会有什么变故?这座美丽富饶的城市会有什么变化和苦难?会有不幸和灾难发生吗?李先生在心中默默地期盼着,盼望着父亲的病情能好转起来,家乡的亲人都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