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靳言开车回了靳家大宅。
宅子在A市东郊,占地很大,从大门到主楼要开五分钟。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是上世纪种下的,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交织在一起,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管家周叔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下车,微微欠身:“少爷回来了。”
靳言微微点头,语气疏离:“我爸呢?”
周叔说:“先生在书房等您。”
靳言点点头,往里走。这栋豪华的大房子,他从年少时住到成年,每一寸地板每一面墙他都很熟悉,却从来没有觉得这里是家。
小时候,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寄人篱下,受尽冷眼。长大后,他是靳企榛用来制衡家族、争夺权力的棋子,从来都不是靳企榛的儿子,这份血缘,带来的从来不是温情,只有束缚与利用。
书房的门半开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靳企榛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他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头发乌黑,身板笔直,五官和靳言有五六分相似,多了几分伪装,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毫无温度的石头,眼神锐利,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冷漠。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靳言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靳言并没坐下,散漫地靠在架子上,等着他开口。
“最近在公司做得不错。”靳企榛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个下属的工作表现,“李峰跟我汇报了,说你那个项目完成得很好。”
在少年时期,靳言或许期待过父亲的关心和表扬,但现在他早已不在乎这些,他做这些努力也不是为了得到靳企榛的赞赏:“谢谢。”
“几个董事也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有能力,很有想法。”靳企榛顿了顿,“比你堂兄强。”
靳言没接话,他知道父亲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夸他。
果然,靳企榛话锋一转:“所以,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靳言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刘家那边,对你印象不错。”靳企榛靠在椅背上,“刘总前几天跟我吃饭,提了一句,说两个孩子挺合适的。我想了想,确实不错。刘家在医疗科技领域的资源对我们很重要,两家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你们也见过面,不算不熟。”
靳言没动。
“你考虑一下。”靳企榛说,“找个时间,约刘小姐出来吃个饭,之后两家先把事情定下来。”
靳言气极反笑:“把事情定下来,什么事情?”
靳企榛说:“当然是两家订婚的事——”
“不用考虑了。”靳言打断他,直白地说,“我不会娶她。”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瞬间变得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靳企榛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可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靳言,带着几分施压:“听李峰说,你最近在谈恋爱?”
靳言心头一紧,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直直看向他,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靳企榛的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谢家的闺女?”
靳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怒意,“你监视我?”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靳企榛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你过年半夜开车去谢家,和谢家闺女去上海玩,天天下班往人家那跑,你以为没人告诉我?”
靳言没说话,手指紧紧攥住旁边椅子,指节泛白,心底满是怒意与厌烦,他的生活连一点隐私都没有,永远被父亲监视着,操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