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窈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力。
谢家虽然比不上靳家,但是并不比刘家差,只是所在的领域不一样,但她一向对这些商业事情不感兴趣,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
谢舒窈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轻声说:“如果靳叔叔一定要固执到底的话,那我养你好了。”
靳言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谢舒窈抬起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反正我爸妈觉得给我找个上门女婿挺好的。他们早就说过,以后家里的产业要是我不想管,就招个入赘的回来帮忙。你长得这么俊,又聪明,虽然脾气坏了点,但我爸妈肯定喜欢。”
她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靳言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阴霾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大半。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胸腔震动,连带着抱着她的手臂都收紧了几分。
“谢舒窈,”靳言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我是认真的。”谢舒窈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虽然我自己手里头没有那么多钱,但是养你一个还是没问题的。未来的小提琴家缺个助理,工资不高,但是包吃包住。”
靳言看着她那副“我很慷慨”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
他忽然觉得,在靳家书房里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他这一生,似乎总是在被衡量价值。在母亲眼里,他是毁掉自己人生的拖累,在父亲眼里,他是联姻的筹码,是获取家族利益的棋子。在外界眼里,他是靳家那个流落在外又找回来的私生子,带着原罪。
他习惯了用冷漠和桀骜不驯来武装自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具下。
可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无论他是落魄的私生子还是高高在上靳少,他那些努力维持的骄傲和自尊都不再重要。
谢舒窈说要养他,不是因为他姓靳,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仅仅是因为他是靳言。
这种毫无保留的接纳,像是一把温柔的火,烧尽了他心里那些荒芜的杂草。
“那好,”心底的阴霾散去,靳言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认真,眼神却深得像海,“我给你当上门女婿。不过先说好,我这人吃得多还挑剔,而且脾气不好,你到时候可不能嫌弃我。”
“我才不会呢。”谢舒窈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嫌弃你。”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带着初夏夜里的草木清香。墙边的灯光昏黄而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直到谢舒窈打了个哈欠靳言才松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谢舒窈点点头,转身回卧室。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靳言还站在原地,靠着墙。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谢舒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声响,靳言在整理沙发铺床单,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些,嘴角忍不住上扬。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沙发上那个蜷缩着的大个子身上。
靳言睡得不算安稳。
梦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他看见母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毛衣,站在风里等他。他想走过去,可母亲的身影却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张泛黄的照片,被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紧紧攥着。
那只手属于靳企榛。
“想要吗?”梦里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那就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