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炸丸子的手艺真是一绝,即使没放肉,却依然好吃。
她妈还让她给隔壁送了一小碗,隔壁给她腾出碗,又装了满满一碗鱼汤还给她,桌上有鸡汤,鱼汤就没上,留着明天再喝。
吃饱饭,古今想找李曼曼出去玩,现在才四点多,时间还早呢,她不想留在家里守岁,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她想去看看。
她站在院子里,听到隔壁小虎带着他弟弟喊饿,他们家似乎还没有吃年夜饭。
思云姐要回来,他们可能在等她吃饭。
没人陪,她就自己上街玩,古青松叫住正往外走的古今,把挎包挂在她脖子上,说:“你顺便去宋爷爷家那条街看看,趁没人的时候拿给他。”
古今隔着挎包摸了摸里面的饭盒,还是温的,她爸又交待了一句:“送完早点回来。”
“知道了。”古今应道,人已经跑出院子。
她特意转到宋爷爷家的屋后,敲了敲窗户,将饭盒放在窗台上。
她看着宋爷爷打开窗户,把饭盒拿进去,又关上了窗户。
老人凹陷的眼眶流出一行泪,却死死忍住不敢哭出声。
古今跑远后,又往回看了一眼,宋爷爷家的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街尾,跟周围其他房屋相比,它更简陋,屋里没有一点光亮,宛若一间牢笼。
她的心情瞬间低落到谷底,没有什么心思继续逛街了,此时她特别想回到爸妈的身边,和他们待在一起。
古今和爸妈坐在客厅里喝茶守岁,一直到七点,隔壁院突然热闹起来。
隐约的说话声,夹杂着一声声哭泣传到古今的耳朵里,她好奇地动了动,被她爸要求老实坐着,她才没跑到隔壁去看看。
王丽娟感叹道:“思云那孩子估计在乡下没少吃苦。”
古今前世曾看到过不少关于知青这类群体的报道,下乡的日子很苦,风吹日晒,每天睁眼就是劳作,生活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头。
很多知青不愿留在农村蹉跎青春,一直想方设法回城。
家里有门路的,就帮忙找工作,走招工回城的路子,没门路没条件的,也可以顶替父母的工作回城。
最惨的是家里提供不了任何帮助的,有的人在农村一待就是好几年,逐渐对回城不抱希望,就在当地找个人结婚生子。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高考是最公平的一条路,帮助知青返城,帮助因户籍限制只能留在农村种地却心怀抱负的人脱离身份的桎梏,奔向更远大的前程。
她迷迷糊糊地想,他们都还年轻,还有机会,等过完年她一定要督促李曼曼好好学习,让李曼曼再提醒她姐,把书本的知识捡起来。
九点多的时候,王丽娟喊古今去床上睡觉,留她爸守夜就够了。
古今睡眼惺忪地点头,起身准备回房,突然被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惊醒了。
她三两步跑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分手名场面。
李思云急得快哭了,她追上姚松,拉着他的手臂,哀求他留下来。
姚松冷漠地抽出胳膊,“李思云同志,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之前不知道你家里负担这么重,希望我们好聚好散,继续做同志。”
“姚松,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们谈了一年多,你不是不知道我家里兄弟姐妹多,我现在都带你见家长了,你跟我说继续做同志。”
李思云很崩溃,她好不容易抓住姚松这么个条件好的男生,他家里正在走关系,准备年后将他调回城里,她想尽快和他把关系定下来,他说了,找机会会帮她回城,谁知他来了后立马就反悔了。
“思云,我想过和你在一起,真的,我甚至畅想过我们的未来,和你说句实话吧,我爸妈是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是我和我爸妈据理力争,才求他们松口的,不过现在想想,我爸妈说的没错,我们两家差别太大,勉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还是早点分手对你我都好。”
“你混蛋。”李思云给了他一巴掌。
姚松怒极,说话也不留情面,“你那个妈一把年纪还怀孕,你们一家又是什么好东西,哼,我劝你还是不要闹了,免得大家脸上都难看。”
姚松说完便拎着包大步离去,李思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拥军嫌弃丢人,立马将她扯回家。
古今回到客厅,将自己看到的告诉王丽娟,母女俩一起骂跟李思云回来的那个男的“真不是东西”。
古青松想的更多,他觉得人追求好的生活、好的伴侣无可厚非,但不应该以这么伤人的方式结束一段感情。
这对一个人的感情伤害太大了。
他忍不住担心起古今,她以后要是碰上这样的人,他和王丽娟得心疼死。
一时间,大家守岁的心情都没有了。
古青松和王丽娟在房间里操心闺女的以后,古今躺在炕上睡不着,她感慨知青的不容易,连爱情都充满权衡利弊。
对他们来说,回城是他们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