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抵达道院时,太阳已经落山。
深秋的傍晚,秋风裹着凉意。道院邻近园林,温度比市内又低了几度。
林弱弱她们几个不觉得怎么样…
可被男鬼附身、又将男鬼彻底封在自己体内的任未眠,自踏入道院起,便冷得直打颤。
林弱弱好心去拿了自己的道服给他,却被师姐拦了下来。
“他体内封着东西,你用道服去盖他?”易简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平时瞧着挺机灵……
“可是…他很冷…”林弱弱想了想,干脆脱下自己的毛衣外套,换上了那件道袍,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递了过去。
“谢……谢……”任未眠哆哆嗦嗦地接过衣服,指尖却无意碰到了她的手。
那一瞬,一股温热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从她指尖传来,让他下意识握紧了林弱弱的手。
“松手。”易简神色一凛,两步上前就要去掰任未眠的手指。
林弱弱自然明白…自己这体质对于那些邪物来说,是多好的阳气提取器:“师姐…没事的。”
易简看着护住外人的小师妹,一脸受伤:“你等着师父忙完宋明玉那边的事……看他怎么收拾你。”
—— ——
沐一晨和阿福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易简拉着林弱弱的一只手,任未眠拉着她另一只手……三人连成一条僵持的直线。
“怎么回事?”沐一晨上前一把推开任未眠,拥住了妹妹,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他下意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任未眠身上,眉心也蹙了起来,看向妹妹,“你又闯祸了?”
“才没有……”林弱弱不服气地嘟了嘟嘴,“他和邪物搭了话……又被附身,现在……师姐把邪物封在他体内了……”
“要了命了!”阿福也赶忙脱下外衣,裹住嘴唇已无血色的任未眠,“那……那怎么才能帮他?”
易简抬指掐算,不屑地轻哼一声:“等他今天那点阳气耗得差不多了,那邪物自然会出来……”
“弱弱。”洪金亮拿着一盒调好的油彩走了进来,“你去将那邪物的形貌画在纸上,给它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是,师父。”林弱弱双手接过油彩,头也不回的进了画堂。
沐一晨见状,与阿福一同扶起任未眠,跟了过去。
“胡闹!”洪金亮不轻不重地踹了易简一脚,后者竟也没躲,“你怎么能将邪物直接封到他体内!”
“吸谁的阳气不是吸……”易简自知理亏,只敢小声嘀咕,“本来就已经附在他身上了……干嘛非要用师妹的体质把它引出来……这会儿不是你宝贝小徒弟了?”
“易简!”洪金亮气得胡子微抖,“弱弱本身对邪物有克制之能……任未眠只是个普通人!”
“谁让他那么好奇。”易简油盐不进,“让他生场病不行?非得让我师妹损耗?”
洪金亮狠狠点了点她的脑门,翻了个白眼:“还不快去画阵图!他俩要是因为这事儿扯上什么羁绊,看你怎么跟一晨交代!”
易简耸耸肩,自顾自往正堂去了。
用不着她“助攻”,那个任未眠……目的绝对不单纯!女人的直觉!
—— ——
画堂。
林弱弱回了明玉消息后,就开始专心作画。
许是因为情况紧急,加上是人物写生彩绘,她动作十分快。
任未眠有沐一晨和阿福两个阳气旺盛的男子护持,此刻也好受了许多。
他还是第一次见林弱弱画画……
专注之余……总觉得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还有就是…
她画的未免太快了些…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画中人物已开始着色。
沐一晨看了眼洪大师发来的信息,示意阿福,两人一同退出了画堂。
“你那位朋友……”沐一晨转身望了眼画堂的门,欲言又止。
“咳……挺单纯的。”阿福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两人一路走向会客堂,不再打扰两方行事。
—— ——
“天清地明,游魂我请,召游魂芈云墨附身画中,得偿所愿。”
洪金亮一手持七星灯,一手点燃符纸,绕灯而行,默念法咒。
他引着任未眠缓缓走到林弱弱的画架前,待符纸燃尽,猛地抓住空中飘落的灰烬,单手拍在任未眠额上,低喝一声:“解封!破!”
任未眠只觉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体内的寒气和沉重感猛然推出!
他踉跄着向前跌了几步,稳住身形后,看向面露关切的林弱弱,有些无力地笑了笑。
林弱弱站在画架旁,看着画中人物仿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微光,线条流转间,眉眼愈发酷似下午所见的那个纸片人。
“事情是你们应下来的,你们自己处理。”洪金亮将七星灯置于阵图之中,又亲自把画架挪到灯旁,这才摇着头退了出去。
“有需要喊我,绝不坑你。”易简看着任未眠挑了挑眉,故意撞了下他的后肩,又朝林弱弱坏笑了一下,跟着师父离开了画堂。
“你好些了么?”林弱弱抿着嘴,想笑…实在是笑不出来…
“嗯,好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任未眠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倒成功把林弱弱逗得弯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