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了电话,房间里便传出一阵猫咪尖锐的叫声,伴随着东西被碰倒的杂乱声响!
任未眠二话不说,立刻回拨沐一晨的电话,却发现手机信号格空了。刚才还好好的,此刻已显示“无服务”。
“喵—— ——喵!!”
他是死不了…阿福可还晕着呢!万一又吐了…窒息了!
想到这儿,任未眠心底那点忌讳和惧意霎时散了。
他一咬牙,直接用备用钥匙拧开了门,低头就冲进那片莫名降临的漆黑里。
身后的门“嘭”一声自动关严。
任未眠先是一怔,随即按亮手机屏幕,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勉强看清了客厅的轮廓。
那只通体乌黑的猫,正蹲在茶几上。
一双眸子时不时闪过幽绿的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还有阿福……
任未眠屏住呼吸,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歪靠在沙发上的阿福,强行咽下喉咙里涌上的紧张。
好在屋子里静得诡异,除了他自己咚咚的心跳,还能听到另一道平稳的呼吸声。
只是,目前这个情形,在一片莫名的黑暗中,和一只黑猫对视…他着实有些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未眠知道…最多几分钟的时间,但依旧难熬…
还有就是…他好像听到了阿福的呼噜声…
就在任未眠几乎想用钥匙“砸”醒那震耳欲聋的呼噜时,身后的房门传来“嘭!嘭!”两声巨响!
他迅速闪身贴墙,才没被那扇被暴力踹开的门板撞到。
沐一晨带着林弱弱直接冲了进来,两人看了他一眼,见他安全,也同时送了口气…
下一秒,就听到了呼噜声,兄妹俩也是一愣。
“我去开电闸。”任未眠现在是真的心安,也不敢打开手电筒(怕照到别的什么),好在走廊的光照亮了一半屋内情形
。
“不用。”林弱弱拉着哥哥的手,鼻尖酸涩得厉害,开口时声音带了点闷闷的鼻音,“站到有光的地方,别动。”
沐一晨一手护着妹妹,一手用手机回复楼下待命的同事。
林弱弱看了看半明半暗的客厅,又瞧了瞧在如此动静下依然纹丝不动的黑猫和鼾声如雷的阿福,松开了哥哥的手:“哥……你也往后退一点。”
沐一晨点头,配合地向后退了半步。
林弱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簌簌落下。她缓步上前,拿起了茶几上那个自制的逗猫棒,在黑猫眼前轻轻晃了几下。
逗猫棒上的铃铛和羽毛对猫科动物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小黑猫怎么可能抵抗的了?
小黑猫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举起前爪去勾,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兴奋的“咔咔”声
身后的沐一晨看准黑猫跟着逗猫棒转动脑袋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抖开手中的警服大衣,迅捷地将小猫整个罩住,利落地裹紧,包成了一个“小猫卷”。
“和……和猫猫没关系……呜呜……”林弱弱一边掉眼泪,一边看向还在打呼噜的阿福。
沐一晨哪管那么多,用袖子打了个结,顺手抄起旁边的竹编花篮,连猫带大衣一起扣了进去。
就在此时,窗帘投下的那片最幽暗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旧式中山装、身形有些佝偻的黑影,缓缓朝林弱弱的方向飘近了两步。
虚影也因为她身上的阴气,越发凝实。
林弱弱努力控制着抽泣,正想用手背抹泪,眼前就递来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任未眠满眼歉意地看着她,微微点头,和沐一晨一样,默契地没有出声。
林弱弱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湿润,再次看向已然显形的鬼魂。
是一位看起来有些精瘦的老爷爷,面色是病态的惨白,一双眼睛几乎只剩下米粒大小的浑浊眼仁,此刻正死死盯着竹篮。
林弱弱松开紧攥的手,正打算先徒手制住这魂体再说——
飘飘忽忽的老爷爷鬼,却忽然落在地上,双手叠在身前,朝她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对不起…这位高人…求求你,别伤害那孩子。’——
林弱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一步。
站在她身后未曾退开的任未眠,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两人都背对着沐一晨,自然也没有看到他黑的和猫一样的脸。
——‘是我…都是我这个老头子不好…’——
“您借着黑猫…吸食沙发上这人的阳气,这样既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林弱弱心底异样已经退了,蹙眉喃喃道:“我…将您收了,再去寻您的家人,送您离开。”
——‘不不不…丫头,我没有…没想着害人!’老爷爷激动的摆手,惨白的脸上带了有些木讷地歉意和焦急。
——‘老头子也没有亲人……只剩那只猫儿……’——
林弱弱半张开手臂护着身侧任未眠向后又退了一步,直到两人接近那只竹篮和沐一晨才停下。她轻声叮嘱:“不要靠我太近,我没事的…”
任未眠只是点了点头,担忧的看向前方有些黑气萦绕的虚空。
——‘我就住这小区…旁边那栋楼…’老爷爷鬼魂解释着,‘就是你们常说的,失独老人……老伴儿走的也早,我去世以后啊,唯一让我舍不得走的,就是这小区里的猫们……尤其是小二黑。’——
这只小黑猫,是老爷爷生前喂养的流浪猫生下的崽儿。
最近猫妈妈不见了,他看着小猫快要饿死,实在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