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在面具外的唇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
任未眠没有说话，只是站直了原本倚靠的身体，朝林弱弱的方向略一偏头。
目光不再是方才旁观时的温和，而是瞬间浸染上属于“青崖”大妖应有的几分玩味和探究，配上嘴角那抹笑意，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
林弱弱被他这突然“切换形态”、又略带“侵略性”的目光盯得心头一跳，怔怔地回望进他那双眼眸里，一时忘了反应。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目光有些慌乱地朝旁边的“苏无尘”（阿昭）瞥去一眼。
这个不自觉的、带着点求助意味的小动作，又引得台下的CP粉们一阵低压的兴奋。
任未眠眉梢微扬，指间的青玉笛转了个圈。
脚步微动，不着痕迹地侧身将那雪白道袍的身影隔开了些许，自己则更完整地进入林弱弱的视野，笑意似乎又深了一分，带着点得逞的意思。
台下已经开始有小声的议论和快门声。
林弱弱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随即又像是为了扮演好“不怯场的小妖”，强迫自己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她轻咬了下唇，眼神里努力流露出属于玉奴的警惕、慌乱。
脚下却朝他……不，是朝着“青崖”的方向，极轻微地挪了半步。
“哇！”
“啊啊啊啊！她就是玉奴本妖啊！！”
“拍拍拍！”
“我不想承认…青崖和玉奴……还真有点……”
快门轻响，画面定格。
提出请求的那个女孩子心满意足，朝着台上连连躬身道谢，随后雀跃地挤出了人群。
任未眠周身那刻意营造的妖王气场瞬间散去，他和林弱弱望着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和“总算演完了”的默契。
主持人和宋明玉也及时出来安排退场。
任未眠自然地护在林弱弱身侧，引着她退向后台：“累了吧？”
“还好~”林弱弱摇摇头，抬眼看他…心底突然有了一丝道不明的异样。
面具下的，是任未眠还是鬼不语呢…
她这半年所接触所认识的……是谁。
—— ——
回程的商务车里，卸掉头饰和服饰的众人，东倒西歪地窝在椅子里，没了搭话的力气。
只有宋明玉还顽强地抱着手机，用有些沙哑的嗓子有一句每一句的回复群里的语音。
顺路复盘今日高光，时不时还要去催官方跟拍和她请的私摄工作进度…
易简闭目养神，怀里抱着堆满了物料的竹篮。有一下没一下的颠腿，手指上还捻着仅剩的那个符袋流苏。
阿昭精神看着依旧十分饱满，这会儿正在和工作人员一起看返图和维护公众号以及其他平台上的评论。
林弱弱侧头望着窗外。
冬日的夕阳余晖消失得很快，天际只留下一抹黯淡的橘红，很快便被涌入的夜色吞没。
墨色的防偷窥车窗玻璃失去了最后的天光映照，变成一块模糊的暗色画布，隐约映出身旁任未眠的侧影。
他正仰头靠着座椅，喉结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滑动，那张脸在窗外明明灭灭、流光的路灯映照下，清晰、安静。
或许是看得有些久了，任未眠忽然若有所思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墨色的玻璃窗上交汇。
他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就那样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轻轻地在唇角牵起一个纯粹的，只给她的笑容。
没有青崖、不是鬼不语。
只是他这个人的，笑意。
那笑容淡的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林弱弱心跳猛地乱了一拍，慌忙垂下眼帘，假装很忙的打开了手机，只觉得自己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车厢渐渐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飘下的雪随着风轻轻落在人间，见证了这个有些累又很完美的一天，以及其中悄然滋长，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星点波澜。
—— ——
鬼不语的各大社交平台账号陆续上传了漫展的精修返图，并特别鸣谢了阿昭的倾情演绎。
无数粉丝在评论区追问其他几位“神仙老师”的身份，都被“只是素人好友客串”的理由轻轻带过。
阿昭则因与“苏无尘”的超高适配度，被书粉和cos圈联手“拱”上了官方授权宣传大使的位置。
宋明玉修整了两天，就马不停蹄地飞去国外去玩了。
林弱弱这个寒假除了去道院、画连载，就是跑去工作室创作《不辞妖》的漫改作品。
因为实在忙不过来，还特意“高薪”请了章文峰过来帮忙打下手。
任未眠带来的工作人员都很敬职敬责，大家在《都市异闻录》和《不辞妖》两本书籍上，意见高度统一，所以工作起来，也十分顺心。
阿福作为隐藏经纪人，时不时也会来工作室进行各种“投喂”。
林弱弱是没怎么长肉，章文峰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阿福靠近。
—— ——
“你……”
林弱弱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伸手，接住任未眠怀里那只正朝她探出爪子的大黑猫，“好重……”
任未眠伸手在小二黑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眼里带着明显的宠溺：“早就想抱来给你看看了。它胃口好，长得也快。”
林弱弱双臂吃力地托着怀里这团扎实的“黑煤球”，笑容有点发僵。
何止是长得快……这只猫……
“今天正好阿福也不在。”任未眠说着，伸手想将猫接回来，林弱弱却侧身躲了过去。
“你……你去忙你的！我和它玩一会儿~”林弱弱吃劲地举了举小二黑，朝他挤出一个笑，随即转身，快步溜回了自己的画室。
任未眠微微一怔，看着她几乎是“夺”猫而逃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蹙了蹙眉。
今天难得工作室只有他们两人，他特意把越来越黏人的小二黑抱来，原想着能多些相处的时间……
结果，她眼里只有猫。
这工作室平时不是有工作人员在，就是章文峰那个电灯泡杵着。
偶尔真只剩他们俩，林弱弱也是真的全身心扑在画稿上，那专注投入的劲儿，连他这个以码字为生的人都自叹不如。
—— ——
画室。
“你…是不是溜溜球？”林弱弱戳着小黑猫朝她露出的圆鼓鼓肚皮，歪头看着它两只琥珀色的眸子，伸手在它脑门上拍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