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当晚并没有回家,而是和易简一起守灵。
师父赶来后,先是将油盐不进的易简训了一顿,随后去和易简父母沟通,建议第二天仪式结束后便火化安葬。
易简和师父争执了一番,最后她妈妈还是决定按洪大师的建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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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弱弱换好哥哥送来的素色衣服,去告别厅陪师姐。
易简看上去很平淡,倒是她妈妈哭的很伤心。
告别厅是流水线式的布置,流程也循规蹈矩。
只是一上午过去,除了安和六君子、阿昭和任未眠,再没有其他人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她的儿子、孙子、儿媳妇,都没有现身。
易简干脆取消了司仪环节,带众人简单瞻仰遗容、献花后,便让父亲直接推去火化了。
她劝大家提前离开,连午饭的答谢宴也一并取消了。
师父为此气得不轻,仪式一结束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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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按她的遗愿办吗?”易简脸上没什么表情,机械地将纸扎元宝投入焚烧炉,“我就想让她自己看清楚,看清楚这世上,到底有谁记得她,有谁来送她。”
林弱弱瞥了眼飘在遗照旁那道虚薄的影子,轻声叹着:“师姐……外婆已经走了。再多的恩或怨,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过去了。”
“……我真想直接给她念段往生咒算了。”易简将手里最后一包元宝扔进炉子,没等烧尽,便双手捧起遗像走向墓园。
易简的父母早已等在那里。
等易简完成烧衣的仪式过来,墓碑已经封好了。
“这遗像……”扔了算了。
易简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我送去舅舅家。”
“可……”
“就让小简去办吧。以后逢年过节、清明寒食,咱们都来祭拜。其他的,不管了。”易简父亲打断妻子,拉着她一同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妈,您一路走好。我代小芳,谢过您的生育之恩。”
易简抖开一个黑色塑料袋,将遗像装了进去,连带着自己袖上别的黑布也一并放入。“弱弱……辛苦你一直陪我。还耽误了你们五一的安排。”
“这是大事,我不陪着你怎么行?”林弱弱上下搓了搓她的手臂,“师姐,你……”
“不想听,别说了。”易简摆摆手,将她带到沐一晨身边,“替我谢谢叔叔阿姨行方便。头七过了,我再登门道谢。”
“不必客气。”沐一晨拉起妹妹的手腕,不让她插话,“我先送弱弱回去。你这边若还需要帮忙,随时联系。”
他顿了顿,看向走过来的易父易母,声音沉了几分,“上一辈的恩怨,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别总想着替你妈妈去恨、去怨。有空……给洪大师回个话。”
易简难得没有反驳,只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扶着父母朝墓园外走去。
沐一晨带着林弱弱朝反方向去找父母汇合,手上微微用力,不让她停留:“你也一样。是非对错,在生死面前都要退一步。你师姐那脾气,不会乐意你继续当传声筒。”
林弱弱回头望了眼墓碑上方那道佝偻的虚影,点了点头:“可是师姐用了血脉阵法。如果她不主动解开,外婆的魂魄得留在阳世耗尽阴寿才能消散……”
沐一晨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更重了些:“弱弱,她不能替芳姨去恨,你也不能替谁去原谅。退一步,不意味着值得被原谅。错,就是错了。”
错,就是错了。
—— ——
林弱弱原本计划和任未眠及家人去郊外露营,算是正式向家人介绍他。
没想到假期前一天出了这事。
父母和哥哥也只休一号一天,计划只得搁浅。
加上她放心不下易简,之后几天小情侣的出行安排也取消了。
整个假期她忙得团团转,道院、火锅店、家里三点一线。
有时看到任未眠的消息,转头就忘了回。
一来二去,直到开学,她不仅没抽出时间和任未眠单独见面,连工作室都半个多月没过去。
好容易,又赶上周末。
林弱弱终于想起来,她还有个男朋友。
—— ——
“看!我又抓到了一个!”林弱弱举着自己抓到的毛绒桃子,小脸满是兴奋,“这个好可爱!”
任未眠看着手机里为假期精心做的、却未能用上的旅行攻略,短暂地发呆或轻叹一声。回过神,看着满满两推车的娃娃,笑的宠溺又无奈:“四小时了。”
“怎么了嘛?”林弱弱嘟起嘴,悻悻地把桃子塞进推车,看了眼剩下的游戏币,去前台办了寄存。
任未眠拎着一袋她舍不得兑换的娃娃,又夹着换来的超大号粉色水蜜桃玩偶,跟在林弱弱身后走进预订的餐厅。
“您好,有预定吗?”迎宾的小姐姐很是热情。
“姓林。”林弱弱有些心不在焉地出示预约短信,跟着服务员进了小包间。
两人各自落座,有一搭没一搭地点了几道菜服务员倒好果汁后,便退了出去。
一时间,包厢静了下来。
林弱弱低头看着手机里,他方才拍的照片,脸上笑意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