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和任未眠坐了最早的一班车,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前,出了安和市。
任未眠心里谨记着沐一晨的叮嘱。
关于照顾好弱弱,也关于……“君子不逾矩”的界线。
他能理解,也发自内心地尊重。
更何况,他本就不舍。
他愿意等待,等她再长大些,等有一天,她能真正成为他的新娘。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林弱弱歪了歪头,看向身侧目光温柔的任未眠,不明所以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沾东西了?还是……妆花了?”
任未眠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柔和:“没有。就是觉得……好看。”
林弱弱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主动牵起他的手,转向面前的墓碑,声音轻轻软软的,像在说悄悄话:“叔叔,阿姨……你们看他,现在可会哄人开心了~还总说我是他初恋,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任未眠忍俊不禁,将人轻轻揽进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尖:“都学会跟‘未来公婆’告状了?”
“乱讲!”林弱弱惊呼一声,踮起脚就去捂他的嘴,脸颊飞起淡淡的红晕,“任未眠!你……你注意场合!”
“好,好,不闹了。”任未眠笑着举手投降,目光转向香炉中即将燃尽的线香。
他握紧她的手,再次朝着墓碑郑重地拜了拜,“爸,妈,我一切都好……她也很好。我会努力,对她更好。今天……我带她回家看看,下次再来看你们。”
—— ——
任未眠已经快一年没回过这个家了。
房子在顶楼,是套小三室,附带一个小阁楼和一片可以看见远处街景的小露台。
他原本计划请钟点工提前打扫,或者干脆这两天就住酒店。
但林弱弱坚持要和他一起收拾,一起在这个“家”里做顿饭。
他拗不过她,只好依了。
幸好物业管家定期会带人来做基础维护,知道他近期要回来,也提前通过风,屋子里并不算脏。两人打了清水,掀开盖在家具上的防尘白布,仔细擦拭,又把地板拖了一遍。
大约一小时后,才一起窝进宽敞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
“看得出来……叔叔阿姨以前,一定很爱你。”林弱弱倚靠在他肩头,无意识地捏着他的手指玩,“朝南的主卧,独立的书房……那些保存完好的证书、相册……”
任未眠将下巴轻轻贴在她发顶,目光落在对面黑屏电视机映出的两个模糊人影上,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声音却有些飘忽:“是啊……可他们,还是都早早离开了。后来,庆祝高考、庆祝大学毕业、庆祝第一本书签约……都是我一个人。”
“但……命数有时就是如此。”林弱弱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清澈的眼眸,“我今天在墓地没有感知到任何滞留的灵体,这间屋子里,也没有一丝不该有的阴晦之气。这说明……他们看见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生活得很好,已经安心地离开了,去了该去的地方。”
“那你呢……”任未眠的双手覆上她的手背,眼底那层淡然的悲苦渐渐被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取代,“回去以后,我们把命灯重新绑在一起,好不好?”
林弱弱看着他眼中泛起的水汽,心尖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这样静静地回望着他。
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回去……我认真考虑一下,好不好?但是……”
“没有但是。”
她未说完的话,被一个轻柔的吻封缄。
任未眠孩子气般将她揽到自己腿上坐好,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柔,带着点微哑:“不许有但是。”
“那……我饿了。”林弱弱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瓣上,不自觉地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任未眠眸色暗了暗,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牢:“弱弱老师,请问是否还有力气,陪你的任未眠老师去趟超市,采购食材?”
林弱弱听着他越发低沉的嗓音,忍不住轻笑出声,用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点了点头:“走吧~我亲爱的……任老师。”
—— ——
超市里,两人各自选了自己想吃的菜,推着购物车,慢悠悠的晃荡着。
“弱弱,你……能不能给我个专属的爱称?”任未眠状似无意地问,眼角余光瞥见她正偷偷把一包草莓味的汽水糖往推车里藏。
“爱称?”林弱弱眨眨眼,假装没听懂,“什么爱称?”
“比如……眠眠?未未?小任?”任未眠忍着笑,继续列举,同时伸手,假装要去拿回那包糖,“或者……叫哥哥也行。糖吃多了对牙不好哦。”
“哥哥?”林弱弱一怔,当即脸红着拒绝,伸手去护着那包糖,“我不要。”
任未眠立刻捂住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手却敏捷地绕过她,目标明确地伸向那包糖果:“抗议无效,为了某人的牙齿健康,这包糖没收。”
“小气鬼!”林弱弱扭身躲避,见反抗无效,眼珠一转,立马换了策略。
她仰起小脸,嘟起嘴巴,一双大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的,委屈巴巴地望向他,“阿眠哥哥~求求你嘛~就多买一包,最后一包~~好不好嘛~”
任未眠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几秒后,他默默把那包糖塞回她手里,然后推着购物车,转身就往回走。
“哎?你干嘛去呀!”林弱弱愣住,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连忙小跑着追上去,语气软了下来,“不吃就不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