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要是早知道师姐拉她来是当“考试搭子”,打死她都不会来!
今天的妆造为了拍摄,本就比日常妆和普通COS妆都浓,大热天的,补妆工具也没带,还被师姐拽着一路狂奔,少说跑了八百米。
卡着点进考场不说,还被师姐告知:“见机行事!”
两人在候场区,看着台上那位与易简同期的考生,又是弹古琴又是背茶诗,最后才展示茶艺,不由得齐齐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什么都没准备?”林弱弱压低声音问。
“我哪知道约好的舞伴临时放鸽子!”易简恨得牙痒。
她特意在某书上约了个跳民族舞的男大学生,结果那人临时变卦,订金一退,好友一删。
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找谁救场,问了沐一晨和任未眠后,就直接杀去摄影棚抓了师妹。“你现场作画总行吧?茶艺展示部分我能撑二十分钟!”
林弱弱真是谢谢她了。
无奈之下,只好跟一旁的工作人员好说歹说,借来了一套简易的水彩工具。
“下面有请,26号考生易简进行才艺展示!”
台上主持人已经报幕,工作人员迅速清理了上一场留下的台面,摆上茶具,以及林弱弱要求的长案和颜料。
易简和林弱弱手拉手走上台。
一个依着茶艺师的标准,双手交叠行了个礼。
另一个身着宋制汉服,也像模像样地施了个拱手古礼。
背景音乐很是柔和,林弱弱看了眼异常认真的师姐,也跟着她的展示动作,开始下笔。
用水彩在生宣上作画…系主任要是知道,能骂死她。
好在两人进入状态都很快。
一曲终了,易简起身捧起茶盘敬献,林弱弱也轻轻吹了吹未干的画纸,拎起来上前展示。
台下几位评委交头接耳地议论。
易简微微侧头看向师妹画作,心底给她比了个“6”,不愧是大神!
画面以浓淡渐变的绿为主调,勾勒出春日茶园的郁郁葱葱。茶园中央,唯有一位采茶姑娘的背影,意境悠远。
“很有想法。”台下一位资深评委刚开口,舞台后方却突然传来骚动,紧接着是话筒刺耳的尖啸。
易简想都没想,搁下茶盘,拉着师妹就退到舞台另一侧。只见一个陌生女子从后台冲出,抢过话筒奔到台前。
易简凝眸细看,是她。
“主考茶艺大师时山柳!抛夫弃子!自私自利!冷漠无情!”女子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为了职称!为了钱!不惜扔下亲生儿子!抛弃重病的丈夫!!枉为人妻!枉为人母!不配当老师!”
林弱弱看向台下,那位站起身的,正是方才说话的评委。
易简拉着她,由工作人员引导下台,却并未离开。
这种热闹,师姐通常不屑一顾。
林弱弱轻声问:“你认识哪个?”
易简指了指台下的时山柳:“这是教我茶艺的老师。”
林弱弱又凝神看了过去,心上不由的一凛。
就在这短短一两分钟内,那位老师周身的气场竟已天翻地覆。
原本,这位身着素雅旗袍、发丝银白、气质卓然的妇人,身上只有常年浸润茶香而来的温和与淡然。
而现在……一股沉沉死气正缠绕着她,是大限将至之相。
这位老师的命格……
她转头看向台上漏着那种看仇人怨毒眼神的女子。
是因为她……时老师身上残存的福泽与那灰败的死气,正混杂在一起,丝丝缕缕飘向台前。
她下意识向前一步。
易简用力将师妹拽回,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出了考场。
考场外的太阳,晃得人眼睛生疼。
“你想干什么?”易简语气不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点,没听到回答,挑眉看向身侧垮着小脸的师妹,“说话!”
林弱弱被她吼得一抖,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只敢小声嘟囔:“只是想……提醒她一下……”
易简简直被她气笑了,上手拧住她耳朵,把人拉到门边的阴凉处:“还以为你长进了!‘莫涉他人亲缘孽债’!教你多少次才能记住?嗯?”
林弱弱委屈地望着师姐,也不敢去捂耳朵,乖乖点头。
“就你这身招阴的体质,一旦开口,那些乱七八糟的‘气’还不得像见了蜜似的围上来?”易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松了手,“跟我回道院!”
“那……考试怎么办?”林弱弱小心翼翼地跟在师姐身后,朝大门外走,“她不是你老师么……也算和你有缘法牵连了……”
易简原本降下去的火气和这室外温度一样蹭蹭涨,她机械地冷笑回眸:“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林弱弱咬了咬下唇,没敢接话。
上次她回了一句“我看你像玉皇大帝”,正好被师父听见。
结果她和师姐挨了一顿“藤条炖肉”,还罚抄了一百遍宝诰。
“上车!”易简嘴巴上仍是凶巴巴,动作倒是轻了很多,将弱弱推上车,“尾号7239。”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
林弱弱没再说话,只是回头望向渐远的考场。
亲缘孽债,最是磨人,也最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