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杀意叫决明精神都紧绷起来,出身魔界那种混乱的地方,他常年游走在生死之间,对杀意格外敏感。决明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显露出应激的状态。
好在这缕杀意转瞬即逝,那只是沈绥习惯性泄漏的气息。
沈绥反手将剑收起,不管是出剑还是收剑,他都非常利落果断,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刚才那一剑,看明白了吗?”沈绥问他。
那一剑是他给决明的示范。
决明点点头。
“你不必做得与我一模一样。”沈绥道,“你持剑,只要能自保便好。”
沈绥想,会担心花花草草关在储物袋里会不会不开心的人,是很难学好杀人剑的,他只希望决明能用剑保护好自己。
决明确实学不太好。
都当上北域魔尊了,他手上没沾过血是不可能的,但决明从来不想主动杀死什么,只有在你死我活的绝境中,他才会下杀手。
在北域,生命是太珍贵的东西,鲜活的花草一进入这里便会枯萎,活蹦乱跳的鸟兽过不了一天就要衰竭而亡,能适应这里的只有一群大傻子魔族,但它们大多也会死在彼此的争斗或是魔息的侵蚀中。
决明见过太多生命轻易地逝去,相比杀死什么,他更想保护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他和谢危尘约架,大多会选择荒无人烟,鸟兽绝迹的地方,那一回也是如此,他们约在一片乱石滩。开打了没多久,决明眼尾余光突然瞟到一点小小的明黄色。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一瞬间,手中荡魂刀化作绝尘伞,挡住谢危尘刺来的一剑。
“怎么了?”谢危尘一挑眉,察觉了决明的异常,“突然有事?”
决明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实话,他还戴着自己的鬼面具呢,魔尊包袱很重的!
但很快,谢危尘就发现了他察觉的东西。
“这儿怎么开了朵小花?”谢危尘惊讶地看着乱石滩中,一朵小小的明黄色花朵。
它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却从嶙峋的乱石中钻出,在阳光下和微风中舒展着自己的花与叶,蓬勃地开花生长。
谢危尘收起了剑,决明抱着合拢的绝尘伞。
他们跑到那朵小花边,惊奇地打量它。魔界的魔尊和修真界的剑仙,竟然就这样蹲在一朵再普通不过的小花旁,看了很久很久。
“好险,差点就被我们波及了。”谢危尘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小花的花瓣。
决明下意识把他的手打掉了,谢危尘力气可大了,没轻没重的,要是把花碰坏了该怎么办?
它能在这里长大,多不容易呀。
被打了手的谢危尘看向罪魁祸首。
决明心虚地抬头看天。
那个时候,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暗暗的开心。也许是因为发现谢危尘也是会在乎一朵小花生死的好人,哼哼,不愧是和他打了那么多年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