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更加自然。
“收到花有没有开心一点?”
阿无略微不自在地垂下眼,脸颊贴了贴沾了露水的花瓣,可惜这样的羞涩也只出现了片刻。
她很快找回日常的自然状态:“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怎么说好呢?我愿意称之为夫妻间的默契。” 他眯起眼笑,绝口不提找得有多着急,而是把这次的遇见,渲染上一种浪漫的色彩。
“本来能更早点过来的,只是担心空着手来不够惊喜,所以我走到半路就去找‘伴手礼’了。”
“…… ”
阿无盯着他一会,似乎思考了许多,眼中渐渐蒙上虚幻的色彩,再开口时目光微微下瞥,语气似真似幻,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己也没意识到的认真,仿佛想要抓住什么,说:“生一个继承人吧…… ”
“然后等孩子长大接过政务,就一起去旅行,只有我们两个。”
不算上斑这个老光棍,其他与柱间同龄的朋友家里基本都有两三个孩子了,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从阿无嘴里听到生孩子的事情。
但是“继承人”,阿无使用了这个极富有政治色彩的名词。
这是否意味着天之国的责任于她是个负担呢?
却又因为自身责任感,做不到完全抛下国家,所以才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柱间恍惚回忆起十年前,阿无告诉他和斑,她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忍者与普通人共存的国家。那时的他没有想太多,只一味兴致高涨地投入到阿无为他们描绘的梦想蓝图建设中。
——因为和平,是他们三个共同的梦想。
那番豪气万丈的建国宣言,经历过星影球事件后,柱间也明白绝对是是真假半掺的了。
现在想想,阿无有责任心不错,但她对于不在意的人是不会管他死活的。就算是建立自己的国家,她也完全可以像其他国家那样,单纯地把忍者当做好用的工具。为什么非要明知新的制度很可能会引来阶级明确的五大国的敌视,还要坚持呢?
柱间从这句话语中,隐约窥见了阿无的真心。
当国家的继承人可能会很辛苦,但是作为他和阿无的孩子一定可以理解的,而且再不济也还有斑他们在,他和阿无注定这辈子都会为国家付出,稍微任性一次也不过分吧?
“好啊。” 他咧开嘴笑着说。
回以柱间的,是一个惊讶的表情。
“……”柱间略微苦恼地想,他在阿无面前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一个两个都觉得他要和国家绑定在一起了。
柱间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倒在草地上,而后翻身一滚,侧身撑着脑袋,看着阿无眨眼一笑,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阿无是我心爱的妻子,有什么想法或者任何烦恼,我都想做第一个倾听的人…… ”
“我早就决定好了——
不管是什么,只要不是阿无要和我‘离婚’,或是突发奇想炸毁这个国家,我都会说‘好’哦。阿无已经为我、为这个国家做了许多,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这个丈夫一味接受妻子的包容,真的好吗?
所以现在轮到我来实现阿无的愿望了。”
仅此而已。
阿无听过他的剖白后,也投桃报李。
她说:“我恢复记忆了,在成为阿无之前的记忆,还有…… 作为大筒木星旋和你相处的那段记忆。本来以为很快就会死掉回去的…… 遇到你们真的是意外。”
“不过我很高兴,即使是意外,那也是一个美好的意外。”
“回去?你要回哪里去?”
柱间只听到一个重点,猛然坐起身。
去他的不想束缚阿无,他没有那么伟大光辉,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用力握住阿无的手,低声祈求怜悯:“不要离开我。”
阿无目光悠远,将投向远方的视线重新落定在他脸上:“我只对一个人做出过永恒的承诺,现在我也对你许下诺言:只要你的眼里还存在着独属于我的爱意,我就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千年万年—— 永远不变。”
但是一个更加冰冷的现实横在眼前:
人类的寿命对比她这样的长生种,简直短得可怜。
他好不容易,才把活在“玻璃瓶子”里的阿无,养到会说会笑的样子,真到死的那天,他大概做不到洒脱地放手。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发呆、一个人睡觉…… 她该会有多寂寞啊。
千年万年以后,也会有他这样的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吗?还是会欺骗他单纯的阿无、伤她的心?光是在脑子里想想,那些可怕的画面,就已经残忍得让他快要痛哭出来了。
还有,第一个得到阿无承诺的人又是谁啊?是男是女?和阿无什么关系?
好嫉妒!决定了——
就算被嫌弃,死了他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