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不在,”赵萱摊手,“我也不会。”
李盏有些震惊:“你不会画?”
赵萱看了他一眼:“我是公主。”
“……公主就不用画了吗?”
“我自有青梨。”
两个人都叹了口气。
“其实我以为,”赵萱道,“也不必在脸上下手,在你衣裳上踩两脚,加之身上画点伤,也够应付了。”
李盏低着的头缓缓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片刻,他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赵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刚想到这个办法。”
于是在门外候着的阿林很有眼力见地端了一盆水,放在李盏脚边,玉柚递上了胰子和手帕,然后俩人飞快地退下了。
像是下一秒就绷不住要笑出声。
李盏蹲下身子,开始洗脸。可能是脸上的铅粉太多,他搓了好几下,才勉强把脸搓干净,但盆里的水已经十分浑浊了。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赵萱,问她:“洗干净了么?”
她见李盏额边的头发湿漉漉的,只是脸上残留一点铅粉和胭脂,但不算多,在他脸上也不算违和。
像一只从水里被捞起的花猫。
赵萱跟他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轻轻咳了一声,说道:“铅粉不易洗,我叫阿林再拿点温水来,你再多搓几遍。”
“哦。”他见赵萱没看着自己说话,以为是被自己丑到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你在那个地方的容貌,”赵萱忽然问道,“跟这里的是一样的么?”
李盏仍低着头,回答道:“一模一样。”
等他彻底洗干净了,用手帕擦脸的时候,忽然听见赵萱说道:“脱吧。”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李盏手里的动作停下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小姑娘说什么呢。
男女授受不亲吧。
这大殷这么开放吗。
“你在等什么,”赵萱见他没动作,催促他,“要我请季秋帮你脱还是阿林帮你脱,你衣裳上的脚印还要不要了?”
“哦哦。”他连忙放下手帕,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扔在了地上。
赵萱问他:“你心疼这衣裳么?”
他摇头:“不心疼。”
于是她将玉柚,季秋,阿林叫进了屋。
因为只有里衣,他觉得有些难为情,又两只手护在胸前:“你叫他们进来做什么?”
“多几个人在你衣裳上踩,留下群殴的痕迹,显得真些。”赵萱头头是道,“玉柚最擅长在身上画淤青了,这回绝对真切。”
“慢着,”李盏道,“玉柚擅长画淤青?”
赵萱看了眼门边的玉柚。她在西郊常替赵萱画眉,练得一手好技艺。于是点头道:“有问题么?”
“你怎么不早说,”李盏已经绝望到苦笑了,“早知我让玉柚帮我画了,还省得折腾。”
赵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忘说了。”
事后诸葛亮有什么用,已经折腾了。
果然像赵萱说的那样,玉柚在他膝盖上和小臂上画的淤青十分逼真。穿上被踩过的外衣之后,李盏把自己头发拨了拨,跛着脚走路,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赵萱学着他竖大拇指:“这回很像了。”
“真的吗,太好了!”他恢复正常,样子很高兴,“那你叫季秋送我回去吧,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回府交差呢。”
她点点头,对季秋道:“去吧,你送他。切记离将军府远点的地方将他放下,莫让他们的人看见你们了。”
闻言,李盏也竖了个大拇指给她:“还是你想得周到。对了,我书呢?”
赵萱给他指了个位置,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季秋牵了马过来,李盏翻身上去,他这回已经熟练很多了,也没有摔下来。
马蹄声渐远了,消失在一片暮色之中。
等事情都结束后,赵萱才后知后觉该回宫了。她让阿林把马车开过来,给季秋和玉柚交代了一些事,便回去了。
她忽然心生出一丝埋怨,都怪这李盏,倒害得她记性也差些了。
当李盏回府,天更黑些了,金福和老周出来迎接,他便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跛着脚走路。
金福率先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书,十分焦急地低声跟他说:“公子,您今夜怕是要挨家训了!”
“为何,”李盏皱眉,但仍不忘唉声叹气,“我被人打了也要挨家训么?”
“公子您被人打了?”金福惊讶地说道,但又恢复到刚才那样,“公子,这下可遭了,只怕相公更生气些!”
忽然李盏的左眼皮跳得厉害,看着金福,见他样子也不像在撒谎,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