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装男人看上去也才四十多岁的样子,且身上的工装也并非人们刻板印象里那般污浊,而是被洗得干干净净,有些地方的布料甚至都泛起白来。
他眼神茫然的看着屋里的几人,喃喃道:“我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小李在他开口前,就已经躲到了封阳他们身后,“大师,他……”
工装男人环视过几人后,最后将视线落在暮柏盛身上,“老板?老板我不是想跟你要钱,我只是想……”
不仅暮柏盛面带疑惑,屋里其他人同样是一脸不解。暮笙率先提出疑问,“大哥,你认错人了吧,他不是你老板。”
工装男人再次将目光落在暮柏盛身上,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人了,“不是老板,我认错了?认错了,认错了……”
“大哥,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封阳上前一步问道。
男人沉默片刻,突然道:“项链!我给媳妇买的项链还没给她。“说着他就抬手在身上摸索起来,后又说:“对了!我还没给晴晴买玩偶。”
此后,就像是打开了他的开关一样,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叨‘项链’‘玩偶’‘已经答应她们来了’的话语。
暮笙凑到封阳耳边小声说道:“老不死的,这鬼疯了?”
封阳回答说:“这是他的执念。”
随着工装男人的话语,本已经平静的屋里,再次刮起阴风来,同时他周身的戾气也越来越重。暮柏盛坐在沙发上紧搂着于书臣,而暮笙又往封阳身边缩了缩,拽着他的衣袖,“老不死的,快想办法,我感觉他要暴走了!”
封阳顺手从桌上的茶杯里蘸取一滴水,指尖轻弹至工装男人的额间,并轻声说道:“你的项链和玩偶,你的爱人跟女儿都已经收到了,她们都很喜欢。”
男人听见这话,才猛然抬起头,“收到了!她们收到就好!收到就好!”随之,他身上的戾气也逐渐减少,屋里也恢复平静。
紧跟着,封阳又问:“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男人回忆着,“我也不知道,只记得这个地方我每天都要来,不来的话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还很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又该做什么。”
暮笙听后,总结道:“得,牛马意识都已经刻进灵魂里了。”
“你又为何会找上暮先生?”封阳接着问。
工装男人看向沙发上的暮柏盛,“我以为他是老板,我只是想问问项链和玩偶送到我家人手里没有,我不是想要钱!”
而后,他们又从男人嘴里得知了一些他家里的情况,他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才生下的女儿,家里还有两个年纪比较大的父母,他爱人为了照顾父母和女儿留在了老家,时不时会做一点零工贴补家用,而他则来到这里打拼,维持家里的所有开支。
他还说他跟他媳妇结婚的时候,就打了一个素戒指,而且他的爱人还体谅他,说有个戒指就够了,其他的她也不喜欢戴,平时干活什么的也不方便。
但他每次看见自己媳妇看着手机里,那些好看的项链耳环都移不开眼睛,所以这次他出来,就许诺要给她买一条项链。还有那个玩偶也是,他见女儿每次看见别人家小孩手里的玩偶都一脸羡慕,他在出门前,就对他女儿说,今年的生日礼物爸爸给你买一个大玩偶,他女儿听后高兴了好几天。
可世事无常,在他把许诺的事全部办到时,却已经天人永隔。
暮笙他们听后,心里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于书臣听完所有后,还抹了抹眼角。
工装男人对他头两天晚上的事感到抱歉,对暮柏盛鞠躬道:“对不起,吓到你了,我真的没有恶意。”
暮柏盛叹了口气,“不用跟我道歉,你也没有吓到我。”
男人听暮柏盛所说后,又连着道了几声歉。
暮笙轻拽封阳的衣袖,“老不死的,要不我们别抓他了。”
封阳却说:“人和鬼的世界本就不相通,更何况鬼魂也不能混迹在人群里,而且他还是带有执念的鬼。”
“为什么?”暮笙问。
封阳看了他一眼,回答说:“人有执念都会变疯狂,更别说一只鬼了。”刚才他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工装男鬼身上的戾气,但他本身的戾气仍在。
“而且。”封阳补充道:“就算我不抓他,他过不了多久也会彻底消失。”
暮笙转头不解的看着他。封阳继续解释说:“因为他一直挂在心上的事,已经解决。”
这么一说暮笙就明白了,他害怕自己买的项链和玩偶没有送到家人手里,也担心自己作为丈夫和父亲所说的承诺没有做到,可如今有人告诉他,他担心的所有事都完美收场,他自然也没有听停留在世上的理由。
“那你打算怎么做?”暮笙问封阳。
封阳说:“当然是直接送走咯。”
暮笙脱口而出两个字,“超度?”
“我们不叫超度,我们叫炼度。”封阳回答。
此时,小李在得知男鬼的事迹后,虽然没有像刚才那么害怕,但是,仍旧心有余悸。他站在封阳他们侧后方的位置,看着工装男鬼问封阳,“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