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训粗粗一翻,就惊叹于金朝工作的细致。甚至这种新颖的表格形式,也不过今年才堪堪流行于京中,她竟然已经能融会贯通用在工作当中。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懋修哥哥和泰征哥哥都帮了我不少。”金朝摇了摇头解释。笨办法好用,但也做不到这么细致。
几日前张懋修和张泰征意识到金朝每天早出晚归在做什么之后就主动提出帮忙,他们从张老太爷那里要来了张家的私账。
随着年岁渐长,张老太爷对亲情看得愈发重,所以这些年来对他这个被收养的弟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多逾越之事只是默许纵容。
但若将他贵为首辅的儿子放在天平一端时,自然什么也比不上他的好儿子。
原来是这样,林应训了然地点点头。
“三千六百四十亩,张威德家的隐田数量,其中一千二百亩挂靠在其他人张家人名下。”金朝顿了顿,嘴唇嗫嚅,仿佛在谈什么难言之隐,“以及当中有六百亩,在张老太爷的名下。”
唉,林应训叹口气,他已经猜到一些,但真相依旧让人头疼。
“此事,大人准备怎么处理?”
林应训正准备回答,突然眼珠一转,起了几分考究的心思,他反问道:“姑娘以为呢?”
闻言,金朝沉吟片刻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此事可大可小,重点在不能给言官留下攻讦阁老的证据。”
“既然是江陵县令将辽王府交给张威德代为打扫,我们只需推波助澜将罪名归他在头上。无论如何私占辽王府、藐视皇家威严的罪名不能落到张家头上。”
“至于张威德,他犯的事太多,随便用个名头惩戒都行,还能彰显阁老的大公无私。”
若金朝还是二十岁的大学生,或许还会应该这种“包庇”的事情愤怒,但工作多年的她早就明白——水至清则无鱼。
人构成的社会,不可避免会滋生“腐败”。
而必要时,处理这种腐败要为更伟大的事业让步。
金朝在心里把这番话咀嚼一番,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