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对赛名单在第二天中午出来了。
陆仁坐在酒店的桌子前,投屏一帧帧播放着对手的比赛合集。
对方战斗风格凌厉,节奏极快,擅长以高频攻击压制对手反应。
他看了十分钟,没有去跟白希霜或者瑟琳讨论,只在心里默默标记了几个关键弱点。
他现在谁都不信,只能相信自己。
光脑忽然亮起,是白希霜发来的消息:【一切都在掌控中,放心去比赛。】
陆仁盯着屏幕,指尖停顿了两秒,回道:【谢谢。】
白希霜:【你在胜利者公馆还习惯吗?这两天都没跟我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陆仁:【我能有什么意外。我这两天看了所有选手的比赛视频,完全胸有成竹了!】
白希霜:【真棒!】
陆仁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弯着唇角在笑。他迅速压下嘴角,冷静地继续回复:【我这边感觉像是被软禁了,出入公馆都需要报备,好麻烦。】
白希霜:【没事,今天晚上我过来找你。等我。】
光脑熄灭,屏幕上残留的倒影里,那双眼正微微弯起。
陆仁:“……?”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揉着太阳穴,继续看比赛视频。
·
夜深。
林昭的监控画面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瑟琳悄无声息地潜入陆仁对手的房间。
她戴着手套,精准地将针剂扎进那人颈侧。那是唐有为提供的强效镇静剂,保证睡得跟死猪一样,纯天然成分,连痕迹都检测不到。
做完后,她收起器具,推门出去。门口,白希霜正靠在墙边,神情一片冷淡。
“解决了。”瑟琳低声。
白希霜点点头:“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瑟琳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陆仁房间的门锁轻轻滑动。
很轻微的嘀一声,锁芯亮起一瞬绿光,随即暗下。
门被缓缓推开。
陆仁原本闭着眼假寐,瞬间警觉。
他几乎是本能地起身,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转瞬出现在门边。
看清来人,他停下攻击的动作。
他被紧紧抱了个满怀。
“陆仁……”白希霜的呼吸发烫,胸膛起伏剧烈,像是一瞬间终于找到氧气的生物,急切地吸着气。
“我好想你。”
陆仁的身体僵住。他眉头轻蹙,手搭在白希霜肩上,将人轻轻推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光线淡淡照进来,在白希霜的脸上切出几道浅浅的影子。
他脸颊泛红,眼神湿润,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情绪。
陆仁心里泛起异样。
只是两天没见,可白希霜看他的眼神,好像隔了几个世纪。而且,感觉有点陌生。
大概是乱七八糟的记忆的影响?
他小声问:“没被发现吧?”
白希霜勾起嘴角,笑意里带着一点自负:“他们的技术太菜了,不可能发现我。倒是你,他们没欺负你吧?”
“没有。”陆仁简短回答。
白希霜低声说:“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吗?放心,天亮前我就走。”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就睡觉,挨着你比较暖和。”
陆仁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怎么了?”白希霜疑惑,“你不想我吗?”
“想。”陆仁脱口而出。
他自己被这句话吓到,轻咳一声,补道:“但是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白希霜往前一步,目光认真。
“你身上还有伤。”
白希霜愣了愣。
“说起来,”陆仁语气平静,却在暗中观察白希霜的反应,“那次打篮球,你伤的是哪只脚?”
白希霜明显愣了几秒,眼神空白地闪烁:“篮球?你在说什么?”
陆仁没立刻回答,只微微低下头。
脑海中咔的一声轻响。
阳光下的球场,师弟扭伤脚的痛呼,他蹲下背人时的体温,那种真实的触感,逐渐加快的心跳。
都鲜明得刚发生过一样。
但那人不是白希霜。
那个看不见脸的师弟,不是白希霜。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明明种种迹象都表明,师弟是沙华。
可是……为什么会有失落感,甚至没了心气说话。
轻微的头痛出现,还能忍。
“陆仁,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陆仁语气冷淡:“没事,最近我记忆有些混乱,把事情记错了。刚想起来,是我打篮球扭伤了脚。”
白希霜目光灼灼:“你想起了什么?”
陆仁无奈摊手:“还是那些,没有进展,多了点日常细节罢了,而且还是些模模糊糊的细节。”
白希霜没有再追问,柔声道:“那就好。但是睡觉,和伤有什么关系?”
“还是……”他上前一步,眼神里闪着一丝狡黠,“你想做什么让我伤势加重的事?”
陆仁再次后退一步,声音不冷不热:“没有。我只是觉得留宿被发现的话,比赛资格也会取消。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是不信你的技术,但这个公馆太古怪,我不想你出事。小心一点总没错。”
白希霜看他几秒,终于笑了笑,妥协道:“好吧。那明天见。”
“嗯。”
白希霜转身时,表情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但在门关上的瞬间,那抹笑意彻底收敛。他回过头,只剩下一双冰冷的眼睛,静静盯着门缝。
陆仁靠在门边,手掌轻轻放在胸前。
一丝凉意落在脸颊,他伸手,摸到一行泪。
陆仁:“……”
·
胜利者公馆外面的场地,在清晨便人声鼎沸。观众们知道支持的选手住在这里,都跑过来应援助力。
好在安保严格,观众们都被隔离在大厅外面,由各自接应的司机载着他们前往竞技场。
后座安静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