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个热水澡,还被欺负了会儿,白希霜彻底没了睡意。安静坐着等身上沸腾的热度慢慢降下来。
陆仁也不太好受,他以为机器人不应该有那种需求。但是,这个身体太像人了,连生理反应都非常贴切。
他只能借着铺床的由头,赶紧调节系统把奇怪的东西压制下去。
先前还说自己不是禽兽,但架不住对方非要送上门来。可惜白希霜的身体还不适合剧烈运动,暂且放过。
铺好床,他正准备将人转移到床上,听见白希霜开口:“不睡了。窗帘、拉开。”
“哦。”陆仁拉开窗帘。
白希霜又指挥他去行李箱翻衣服。
陆仁一边翻一边小声嘀咕:“你这是刚复活,就当祖宗啊。”
白希霜一字一顿:“颐、指、气、使。”
“得得得,你在报复我。”陆仁说着,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处于虚弱状态的白希霜就算发号施令,也是软软的感觉。
“你、笑什么。”白希霜问。
“没有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白希霜:“……”
因为白希霜的衣服烧毁,又没有及时买替换,只能勉强用一下陆仁的。
但陆仁拢共也没几件,只好把睡衣献祭出去。
陆仁打量几眼,摸摸下巴:“上衣问题不大,裤子太长了点。你腿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别被绊住摔了。”
白希霜垂眸想了想,干脆脱下裤子。长长的上衣盖过大腿根部,大裤衩在腰上打了个结,勉强挂得住。
瞧着人大咧咧光着腿,又长又直。皮肤上疤痕褪去,白皙的颜色甚至有点晃眼。陆仁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白希霜察觉到他的视线,歪头问:“刚刚、都看光了,这会、害羞?”
陆仁脸皮比以前厚不少,反应也快了,顺口回:“我在想,要不把屋子温度调高点,这样你就不用穿衣服了。”
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下流的话。
白希霜无声地呆滞两秒,然后慢条斯理地拉了拉被子,把腿盖上。
他朝陆仁伸手,“光脑。”
陆仁:“嗯?”
“光脑。”他语气认真。
陆仁递过去,忍不住问:“要干嘛?”
“看看、情况。”
“你还结巴呢,不打算再休息会儿?”
“……”
白希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用。”
他接过设备,又抬手摸摸肚子。
“饿了。”
陆仁立刻去拿营养剂,拆开包装递过去:“喝点这个。还不能吃硬的。”
白希霜吸了几口,香甜的草莓味弥漫开来。
陆仁看着那模样,忽然有点失落。嘴对嘴喂饭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白希霜抬眼,瞧他表情,没说什么,只把营养剂袋子一捏,用力吸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灰锯城的营养剂,味道还不错吧?”陆仁得意,“进口货,我专门找客房服务买的。”
白希霜嘴角微微弯了弯,说:“谢谢。”
他喝完后,目光落在角落的礼盒上,轻轻努嘴:“那是。什么?”
陆仁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挑眉:“为了不结巴,你倒也不必两个字两个字地蹦。”
“喜欢。如何?”白希霜一本正经。
“行行行,不跟病人计较。”陆仁过去拿起礼盒,“林昭给的甜点,还剩一点。不过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再馋也只能看着。”
“什么、时候?”
“三四天前?”
白希霜立刻收回视线,毫无兴趣地说:“坏了,不吃。”
“你还挑上了。”陆仁把盒子放回去,“灰锯城限量甜点,错过就没了。”
白希霜懒得再回,换了个姿势靠着,一边滑动光脑屏幕,一边问:“比赛,今天?”
陆仁靠在桌边:“昨天是十六进八,今天休息,明天八进四。不过我不打算去了,没意思。”
白希霜“嗯”了一声。
陆仁斜眼看他:“你不劝我继续参加?”
白希霜答得简单:“诱饵。无用。”
陆仁笑出声:“你这真是考验我们的默契,让我自己做阅读理解啊。”
“是的,我跟你想的一样。擂台赛就是个诱饵,他们早就知道我想进实验室。”
白希霜微微低头,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抱歉。”
“你道什么歉?你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哪能预知到这些人沆(hàng)瀣(xiè)一气,挖好了坑等我跳。”陆仁大咧咧说,“倒是之前安排那么多计划,浪费了人力物力。”
白希霜:“也不。”
陆仁:“好吧,你想说不浪费这些,我可能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希霜点头。
本来陆仁有好多话想跟白希霜说。他想告诉白希霜,在他以为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一个人靠逻辑与经验,一步步拆穿那群人的伪装,分析出事情的真相,甚至还救回了白希霜。
但此刻看着白希霜的侧脸,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咙。那种自豪与成就感,忽然变得有些可笑。
他现在好歹是个博士,带过学生,讲过课,也算看过风浪。
可面对这个人,这个曾经并肩作战过,又被他从灰烬里救回来的主人,他忽然什么都不想炫耀。